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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关于"道义悖论(Deontic Paradoxes)"的专题性研究。在把握国内外道义悖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运用当代悖论方法论研究的最新成果,开展道义悖论的整体性研究,试图为以往丰富而繁杂的研究理出一条明晰线索。本文基于逻辑悖论的语用学概念,重新界定了"道义悖论"概念,基于"RZH(罗素-策墨罗-哈克)解悖标准"的明确以及悖论研究不同层面的区分,具体界说和运用"悖论度"、"解悖度"等方法论工具,考察四种道义悖论的结构和实质,明确它们各自在"悖论度"序列中的定位,并通过梳理各种解悖方案的来龙去脉,评析其问题与成就。在此过程中,揭示了哲学悖论向狭义逻辑悖论转化的途径和可能性,并探讨了当代道义悖论研究发展的基本方向。 全文共分六章。第一章为导言,界定"道义悖论"概念及其研究范围、评述国内外道义悖论的研究现状,明确了统领全篇的方法论工具--"悖论度"、"解悖度"和RZH解悖标准。"悖论度"与"解悖度"都是相对性概念,前者指悖论之成为悖论的程度,与悖论由以导出的背景知识之"公认度"成正比。对应于背景知识的"公认度",依据RZH标准,解悖方案可区分不同的"可接受度",从而确定不同的"解悖度"。 第二、三、四、五章运用这些方法论工具,分别以"罗斯悖论"、承诺悖论、乐善好施者悖论和反义务命令悖论为对象,开展具体研究。 第二章讨论"罗斯悖论"的缘起、结构和处理方法。经分析发现,其由以导出的背景知识只是对逻辑联结词的"错觉"。因而,"罗斯悖论"的"悖论度"很低,是一种悖论的拟化形式。依此修改逻辑的方案因代价过大不可能得到普遍认可。实际上,只要纠正不当的直觉判断,可以很容易地处理这个"悖论"。尽管这个"悖论"已经了结,但由此带来的"语境整体观"的启示影响深远。 第三章考察承诺悖论及其解悖方案。承诺悖论由道义逻辑系统定理与"直觉反例"之间的不相容造成。其"悖论度"远高于"罗斯悖论",因为其相应的背景知识并非"错觉",而是基于普通道义思维主体对道义概念--"承诺"的普遍直觉。但因其由以得出的背景知识未能在道义系统中得到严格刻画,尚不能构成狭义逻辑悖论。关于如何在道义系统中合理刻画"承诺"概念的探讨,使道义规范的相对性得以昭示,从而展开了不同以往的"二元"道义逻辑系统研究,但承诺悖论变体的出现使得这种解悖研究尚未能成功。 与承诺悖论类似,第四章所探讨的乐善好施者悖论也具有远高于"罗斯悖论"的"悖论度",但仍然不是狭义逻辑悖论。不同的是,乐善好施者悖论涉及的背景知识涉及"义务与义务、禁令与禁令之间"的关系问题,其"悖论度"高于承诺悖论。由于现有形式系统并不具备区分行动性质的功能,因此,尽管其由以导出的背景共识"公认度"较高,却未能在系统中得以明晰刻画。对这个悖论的处理呈现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一个是试图通过将道义逻辑归约为狭义模态逻辑,诉诸后者的可靠性和完全性来消除道义悖论。另一个是改变原有逻辑,创建亚相容道义逻辑系统。遗憾地是这些方法都受到新问题的困扰。不过,这些探讨本身的价值并不因未成功消解悖论而遭到完全否定。 反义务命令悖论是道义逻辑遇到的最具冲击力的悖论,第五章集中探讨这个悖论。现实世界并非道义完满的世界,因此,义务规范具有现实可违反性,并且,如果某项承诺以及相应的义务未得到实现,那么原初义务与违反义务后产生的新义务(统称为"条件义务")也将同时成立。在这些普遍共识之下,结合道义逻辑的基本规则,却得出了不可接受的逻辑矛盾,悖论由此形成。因这种悖论所由以导出的背景知识具有很高的"公认度",因而其在现有道义悖论中也有最高的"悖论度"。不仅如此,其由以导出的前提与推导过程都可以得到严格的形式刻画,因此,反义务命令悖论实际上已由哲学悖论转化为狭义逻辑悖论。针对不同的背景知识,产生了不同的解悖研究,如对"条件义务"以及两种分离规则的形式考察及修改、境况化方案以及缺省性道义逻辑的研究等。本文表明,如果能够得到合理有力的哲学辩护,境况化道义逻辑系统可能成为经典解悖方向较为成功的解悖方案。通过对反义务命令悖论的考察,一条由哲学悖论转化为狭义逻辑悖论的可能之路得以展现,由此进行反思,不仅某些典型逻辑悖论的发现过程中存在这种转化现象,并且可能为未来的悖论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第六章总结指出,通过上述考察,可以确定每个道义悖论在"悖论度"序列中的相对定位,进而研究它们之间的关联。反义务命令悖论处于悖论度最强的一端,能够消解这个悖论的方案对澄清与消解其他道义悖论无疑具有重要价值。深刻把握逻辑悖论的语用性质,可以帮助深入把握道义悖论的基本性质。由于反义务命令悖论可塑述为一种作为狭义逻辑悖论的语用悖论,从而可能利用语用悖论研究成果促进道义悖论研究的进展。作为哲学悖论研究的组成部分,道义悖论研究具有强大的方法论功能,不仅可以促进道义逻辑的研究和发展,而且为广义悖论研究的进一步开展奠定重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