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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韩国学者李乃扬在日本京都将九州大学图书馆所珍藏的《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影印出版,这是研究朱子学的重要新资料。《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与黎靖德本《朱子语类》规模相当,分卷基本一致,仅卷一百零一卷一百零三、卷一百三十八、卷一百三十九与卷一百四十互有错杂。然而《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中却又有许多黎靖德本《朱子语类》中所没有的重要内容,如《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有而黎靖德本《朱子语类》无的朱子语录,朝鲜古写本和黎靖德本都有、而朝鲜古写本更详细的朱子语录,还有淳祐十一年(1251)吕年为《徽州刊朱子语类》所作的序,以及宝祐二年(1254)魏克愚为《徽州刊朱子语类》再校正本所作的按语、跋等。本文以翔实的资料考明新发现的《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是《徽州刊朱子语类》宝祐二年再校正本的摹写本。成化十七至十八年(1481-1482),《徽州刊朱子语类》宝祐二年再校正本自中国传入朝鲜,于明正德十年(1515)刊刻成书,后又经众多朝鲜书生在寺庙中合力抄写,这就是《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明万历二十至二十五年(1592-1597),《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在壬辰倭乱至丁酉再乱中,因日本侵略古朝鲜而在战火中毁损书板,偶有一孤本传入日本尾张藩书库,这就是后来楠本正继所收藏之家珍,亦即九州大学图书馆藏本,李乃扬正是用此本出版。根据朝鲜古写本,本文恢复了已亡佚的《徽类》宝祐二年再校正本的原貌。其实,《徽类》有两个刊印版本。淳祐十二年,紫阳书院的张文虎等人编辑、刊刻《徽类》,此即《徽类》淳祐十二年初刻本;宝祐二年,魏克愚又重校《徽类》再版,此即《徽类》宝祐二年再校正本。黎靖德说他编纂《朱子语类》时参考了“四录二类”。但是,他混淆了《蜀类》和《徽类》,“四录二类”中并未包含《蜀类》,而包含了《徽类》淳祐十二年初刻本。所以,黎靖德所编纂的《朱子语类》和朝鲜古写本的内容大部分一致。而二本所差异的内容,则源于《徽类》宝祐二年再校正本对《徽类》淳祐十二年初刻本的增补和校正。朝鲜古写本的出现,区别了《徽类》淳祐十二年初刻本和宝祐二年再校正本,也让黎靖德编纂《朱子语类》的真相得以大白。黎靖德虽然承认《徽类》的功劳,但却对此本语焉不详,甚至没有明确说明自己曾参用这一底本,实际上,他只是参用了《徽类》淳祐十二年初刻本,而遗弃了《徽类》宝祐二年再校正本,遗漏了《徽类》宝祐二年再校正本中的大量朱子语录。不仅如此,他至少还遗漏了25种现已亡佚的朱子语录版本,另有10种朱子语录版本则仅涉及部分内容,这些无疑都是编纂《朱子语类》的重大损失。且黎靖德记录的朱子门人姓氏,还有诸多错漏讹误之处,这给朱子门人活动的研究造成了较大的障碍。根据现有的朝鲜古写本新资料,我们应当重新评价黎靖德编纂《朱子语类》的功过。作为新发现的重要文献,《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包含了大量新的《朱子语类》研究的第一手文献资料。通过对比《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与黎靖德本《朱子语类》,本文辑录大量朝鲜古写本有而黎靖德本无的朱子语录和朝鲜古写本详细而黎靖德本简略的朱子语录,还整理出朝鲜古写本和黎靖德本有所差异的字、词、句。这些资料不仅具有重要文献价值,而且为宋代方言、语词研究提供了新资料。总之,本文主要考证了《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的传播源流,梳理了其文本内容,考明了《徽州刊朱子语类》的刻版及版本源流。又通过比较《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和黎靖德版《朱子语类》,揭示出《朝鲜古写徽州本朱子语类》所具有的重要文献价值,并由此还原了黎靖德编纂《朱子语类》的事实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