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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发展始终面临着实现空间效率与区域平衡的双重目标。一方面,发挥空间效率意味着尊重要素向大城市和都市圈集聚发展的客观规律,从而实现国家整体层面的空间效率最大化,这主要解决在哪里集聚更有效率的问题;另一方面,实现区域平衡则是为了确保发展成果的最大程度共享,这就需要努力缩小区域内部以及区域之间人均收入意义的不均等,其主要涉及如何缩小区域不平衡的问题。因此,问题的关键在于,厘清空间效率与区域平衡这两大目标究竟是并行不悖还是相互冲突的。即经济集聚带来空间效率的同时必然导致区域的不平衡吗?抑或区域平衡目标的实现一定以牺牲经济集聚的空间效率为代价吗?为了回答这一问题,本文以发展中的大国如何正确处理空间效率与区域平衡之间的关系为关键议题,讨论如何实现效率与平衡的双赢。这一选题理论上突破了以往集聚经济研究中将效率与平衡视为相互冲突的学术观点,是对"以人为主(people-based)"与"以地为主(place-based)"区域政策孰优孰劣争论的有力回应,同时有助于进一步明确中国应该走什么样的城镇化道路以及在哪里集聚等现实问题。通过构建涵盖政府—企业—劳动力—地区层面的多维分析框架,本文所要论证的核心观点是,经济活动向特定少数地区(文中指市场潜能大的地方即大市场)的集聚有利于发挥国家整体的空间效率,同时如果伴随着劳动力跨地区的自由流动,那么将最终实现在集聚中走向平衡。具体而言,文章从区域政策、创业活动、流动人口、地区层面四个维度对核心观点进行了论证。第一,基于"空间中性"与"空间干预"的视角对区域政策进行综述,发现"以地为主"的干预政策在实施过程中无法兼顾公平与效率目标,进而从理论层面指出实施"以人为主"的空间中性政策对于当前中国的必要性。第二,利用经济普查数据,发现就创业活动的区位选址而言,集中在大市场创业更有利于发挥大国的空间效率,遍地开花的布局模式违背了集聚经济规律,并进一步指出市场潜能对创业活动的影响具有地理衰减效应。第三,利用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发现大市场显著提升流动人口收入的结论非常稳健。低技能流动人口同样可以从经济集聚中获益,且居住时间越长的流动人口从大市场中获得的收入优势更大。这表明当前在大市场就业依旧存在收入优势,政府应该尊重流动人口前往大城市集聚发展的客观规律。第四,通过考察市场潜能、劳动力流动与地区增长之间的关系,发现劳动力流动产生的"一正一负"效应,既起到了促进本地经济增长的目的,又可以缩小地区之间由于市场潜能差异而导致的经济增长差距,即劳动力流动有利于实现空间效率与区域平衡的双赢。文章最后指出,应该放弃追求经济总量意义的区域平衡目标,当前兼顾空间效率与区域平衡宜选择"以人为主、以地为辅"的区域政策组合,其中构建更加包容的特大城市人口政策以及强化都市圈和城市群的抓手功能尤为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