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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报告了一项关于当代中国新闻访谈中受访者面对难题保全自我面子的研究。基于对西方访谈和Brown和Levinson面子理论的文献回顾,本文建立了研究的理论框架:面对难题,受访者为了维护、赢得面子而采取回避策略,按照补偿行为的多少可以分为三个等级,即“非公开的回避”、“带有补偿行为的回避”和“不带任何补偿的公开回避”。
研究文本来自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面对面”中的12次访谈节目,其中6期为对政治人物的访谈,6期为对非政治人物的访谈。节目中,采访者经常以犀利的提问风格将受访者置于难于正面回答又不知如何回复的困难境地。经过分析,得出以下主要结论:
一、该节目的访谈问题较为尖锐,对政治人物和非政治人物提问的尖锐程度无明显差异。面对多数难题,两种受访者都倾向于违反合作原则而选择回避以求在公众面赢得“个人形象”。受访者的社会身份对回避策略的使用方面无明显影响。
二、采访者回避策略的三个等级中:“带有补偿行为的回避”(包括做出辩解、疏远威胁、中和矛盾、模糊命题等方式)使用频率最高,其次是“非公开的回避”,“不带任何补偿的公开回避”使用频率最低。这表明受访者通过语用努力选择适当的语言形式维护自身面子并尽量避免直接回避。
三、问题的尖锐程度与回避的含蓄程度呈正相关。回避威胁正面面子问题的含蓄程度稍高于威胁负面面子问题。
总之,受访者之所采取回避策略,部分原因在于采访者的问题含有威胁面子的因素,其命题内容对受访者正面或负面面子的威胁,其语言形式对回答方式的限制和诱导。由于采访者在访谈中占据主导地位,受访者既要通过各种回避策略来维护自己的面子,同时也要考虑采访者在访谈中的主导地位,避免触犯采访者。
Brown和Levinson面子理论侧重讨论保全他人面子,而本文则尝试探讨受访者如何在自身面子受威胁时采取回避策略,即保全自我面子的需要如何决定言语内容和形式。面子受威胁成度越高,受访者采取的回避策略越含蓄。
该课题今后可以在更大的样本基础上对中国新闻访谈的面子问题进行深入研究,并比较中西方两种文化中访谈的话语特点。也可以继续研究说话者在其他语境中如何保全自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