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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时期以来为数不多的至今仍然活跃在文坛的女作家之一,张洁小说创作经历了嬗变与转型。本文以张洁对纯文学阵地的坚守为主线,通过对比分析她三个时期的文本,试图从张洁小说创作转型的发生、发展的深层社会和文化原因这一视角重新评价张洁的小说创作。
张洁早期的作品从清新美好起步,和把她推向文坛的历史事件与时代氛围相契合,张洁自觉地将自己的创作融合于宏伟历史叙事中,另一方面,又凭借其细腻的女性体验交织着爱的救赎话语,两种话语统合于时代的大潮中,汇成了时代的最强音。
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随着政治的意识形态背景为市场所替代,知识分子推行的精英文化被市场所遗弃,文学“失却轰动效应”,张洁打破了20世纪80年代由文学共同体设想的集体镜像,重新审视被打碎的集体镜像碎片,开始以个人的主体身份进入文学。张洁以亵渎崇高、调侃神圣的立场,反讽与讽刺相结合、片断拼接式的叙述结构,尖酸刻薄的语言开始了其小说创作的转型,解构与颠覆了早期理想主义文本。此时张洁的女性书写也异于以前爱的乌托邦话语,她已放弃80年代对理想男性的渴望,书写女性的疲惫感与创伤体验,并上升到对女性自身生命和主体地位的关注。
二十世纪末的文坛,各种快餐文学和消费文学充斥文坛,作家下海和“躯体写作”此起彼伏,张洁依然坚守纯文学阵地。2002年,张洁捧出呕心沥血达12年之久的三卷本长篇小说《无字》。此时张洁的写作从“咒语”转向“呓语”,从酷厉转向悱恻,以铺陈缠绵纠结不断的回溯、追忆、梦游的方式展开女性的心灵寻觅历程。写作之于张洁,已成为人到耳顺之年自我静观默照的一种方式。张洁的写作,告别了早期的古典唯美和宏大叙事,也远离了中期的暴露与讽刺,张洁在她这次质朴的转身中完成了一个已到耳顺之年的老作家对于一个世纪的历史、人生、现实的沉甸甸的反思和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