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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和导论部分主要论述了研究终极关怀问题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以及兼论蒂里希的生存本体论的原因。本论文的中心词是"终极关怀",该词是由蒂里希首先提出的。研究终极关怀问题,需要有与此问题相关的一套理论和方法,蒂里希在这方面作了很多研究。因此以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观点和方法去批判地研究蒂里希的思想和方法,将有助于形成探讨终极关怀问题的观点和方法。蒂里希与马克思的思想有着一定的联系,蒂里希自称马克思是他的思想源泉之一,并且比较研究过自己与马克思的思想。 我国已进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新的历史发展阶段,人们的精神需求尤为迫切。当今基督宗教在我国发展迅速,邪教和封建迷信活动又有抬头的势头。这些现象都与终极关怀问题有关。当今,中国正以其开放之姿迈向国际社会,迎接"全球化"的挑战和机遇。基督宗教将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最大的挑战。 中国社会转型不仅仅是经济结构和经济体制的转型,同时也意味着整个社会结构和文化的转型。在当今中国,精神需要问题已经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在当代中国社会转型过程中,原来的信仰、理想失落了,产生了新的信仰需求。在一定意义上,当代中国人出现了信仰危机。 人是有意识的社会存在物,人类的精神生活具有超越物质生活、超越现实的本质。蒂里希认为,要严肃对待精神生活。蒂里希的理论思考是以重新反省宗教信仰的本性为起点的,他的终极关怀思想阐发了一种新的宗教观。一般地说,所谓终极关怀,就是人对自身存在的终极理想和终极意义的探求,本质上是对自身存在的根据即生存意义和价值的关切。精神生活的超越性有多种多样的表现,终极关怀是最高层次的精神超越。终极关怀是人的本性。 本论文共分四章,在逻辑上依照蒂里希的思路来安排,即从生存问题到本体论的追寻再到人的新存在.这样做是出于述评蒂里希思想的需要。第一章主要是论述人的生存问题和哲学的生存论转向。生存不仅是一个日常用语,而且是个重要的哲学语词。现代的生存主义哲学为充实"生存"的哲学内含作出了重大贡献。生存主义哲学家以"本质"与"生存"的传统区别为出发点,坚持认为"生存"是被直接经验的实在,他们强调人的直接经验具有一种内在的和个人的特性。"生存"在拉丁语中是existere,其根源意义是"站出来"。生存具有现实性、卷入性和超越性。生存论转向是现当代哲学的一个最基本的特征,生存论已经成为现当代哲学的重要维度,其中神学和宗教哲学是重要的一维。蒂里希可谓是生存主义在神学界的最重要的代表之一,他的整个文化神学可以说都是以人的生存处境为基本出发点和归宿的。从其基督教信仰立场出发,蒂里希认为,人是有限的自由,有限的生存的一大特点是疏离状态。人的这种状况,在基督教传统中是以"堕落"来描述的。 第二章主要是论述西方哲学史上从巴门尼德到海德格尔的本体论的发展,以探求本体论的真正含义及其困境。人的生存处境促使其去寻求一切存在的基础和力量。这就是人类精神的本体论追求。本体论作为一种哲学形态诞生于古希腊哲学的早期阶段,并形成了构成西方哲学的最基本特征的本体论传统。如果说传统西方哲学的核心是"ontology",那么"ontology"的核心就是"to on"。由于本体论是贯穿于西方哲学史两千多年的哲学形态,从巴门尼德、柏拉图到黑格尔,本体论的形态是有变化的。本体论的首要的标志或特征是真实世界与非真实世界的划分,也可以说是经验世界与超验世界的划分、本质世界与现象世界的划分。两个世界的划分是本体论的前提和基础。两个世界的划分萌发于巴门尼德,形成于柏拉图,充分地表现于黑格尔哲学中,这一传统极大地影响了西方的文化。本体论的最大的秘密在于"to on"(存在)。巴门尼德是古希腊哲学的转折点。巴门尼德将"存在"确定为哲学研究的对象,开始了统治西方哲学长达两千多年之久的本体论模式。巴门尼德对"存在(是)"的思考带有信仰的性质,因为"存在(是)"在巴门尼德哲学中具有最高价值。"存在(是)"是巴门尼德理解宇宙万物的终极实在,是巴门尼德哲学的终极关怀。从巴门尼德将"存在"确立为哲学的研究对象,经过苏格拉底的概念论、柏拉图的理念论,再到亚里士多德的第一哲学,可以看作是本体论的形成过程,为整个西方古典哲学定下了基调。 在中世纪的欧洲,基督教在思想文化领域里占统治地位,基督教哲学取代了古希腊哲学。本体论在神学的框架中以扭曲的方式得以延续,本体论的终极关怀意义直接得到了体现。 神学本体论的顶峰是教父哲学中的奥古斯丁哲学。经院哲学随着亚里士多德主义的统治地位的确立,本体论色彩逐渐淡去。 经过了文艺复兴的洗礼,在近代哲学中,典型的严格意义上的本体论很难再有了。整个近代哲学就是对自柏拉图以来的本体论的不同程度上的扬弃。本体论是以两个世界的划分为前提,以"存在(是)"为核心的纯粹原理体系。而以讨论认识论问题为特征的近代哲学的出现,意味着哲学开始从"天上"降到人间。所谓近代的本体论主要指实体本体论和黑格尔的本体论。 由于近代认识论的转向,本体论陷入了困境,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它的对象超越了人类理性的认识能力因而不可能成为人类的认识对象。可以说,哲学史上形而上学本体论所遇到的最大的挑战就来自认识论。近代西方哲学的经验论和唯理论都试图去弥合由传统本体论所造成的两个世界的鸿沟,结果反而使之以理性与经验相对立的形式更加明显。经验论和唯理论的共同出发点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它们的目标就是要消除思维与存在的对立。如果说近代唯理论和经验论的哲学形态是对古代和中古的本体论的一种扬弃,康德的哲学是对经验论和唯理论的一种扬弃,那么,黑格尔的哲学则是对以上所有哲学形态的一种扬弃。黑格尔超越以往传统的以实体为中心的本体论,关键就在于他的"实体即主体"的基本原则,并由此出发,解决了思维与存在的同一性问题,并将本体论推倒了新的高峰。黑格尔本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造成本体论困境的问题,结果却成了两干多年的形而上学本体论的"替罪羊"。现代西方哲学家对形而上学本体论批判的矛头几乎都首先指向黑格尔。 在黑格尔哲学之后,现代西方哲学大致可划分为科学主义和人本主义两大思潮,前者主要是实证主义-分析哲学这一条线的发展演变,后者主要是现象学-存在主义哲学这一条线的发展演变。所谓的本体论困境和难题,根源在于西方哲学的科学思维方式。现象学-存在主义哲学这一条线试图超出科学思维方式的框架来批判形而上学本体论,其中海德格尔的哲学最为典型。 第三章主要是论述马克思的在本体论上的革命性变革,蒂里希的本体论思想和本体论方法,以及本体论的终极关怀意义。作为现代唯物主义,马克思主义哲学无疑是现代西方哲学开拓中最具革命性的一维。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哲学史上所造成的革命变革是从本体论层面上发动并展开的。它超越了旧哲学的知识论路向,开拓了一条全新的哲学思路,实现了哲学思维框架的根本性转换。实践原则和实践思维方式决定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根本特征是实践的唯物主义。马克思的本体论思想有一个演变过程,大致经过了自我意识的本体论、劳动本体论和实践本体论等几个阶段。在马克思主义哲学那里,实践具有本体论的意义。只有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才真正地完成了克服形而上学本体论的历史任务,把社会性的实践活动看作人的本体性活动。 本体论思想和本体论方法构成了蒂里希生存主义神学的重要内容。蒂里希的文化神学是以生存本体论的方式建构的,而蒂里希的本体论方法则是西方的本体论传统、生存主义态度和基督教神学立场等多种因素综合的体现,其实质是把人的生存问题的解决寄托于作为上帝的存在本身。 从西方哲学的发展看,哲学本体论虽然在形式上体现为一种超验性的逻辑范畴的理论体系,但实际上,它深深地植根于人类理性的"终极关怀"之中。因此,可以把本体论看作是广义的人生哲学。 第四章主要是论述作为终极关怀的人的发展和生存境界问题,包括马克思的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和蒂里希的新存在和乌托邦思想。人的全面发展理论,表达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终极关怀。在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那里,自主活动和自由时间的共同目的以及自由王国的实际内容,最终都落实在每个人能力的全面发展上。对人的全面发展来说,关键是把自由时间用于从事科学、艺术、社会交往等非物质生产活动;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把人的能力发展作为目的本身。人的全面发展是以社会存在充足的自由时间为前提的,实现劳动的普遍化以扬弃劳动时间和自由时间的对立,依赖于一定的社会条件和现实基础。马克思主义的人的全面发展理论的精神实质是建立在唯物史观基础上的现实关怀与终极关怀的统一。 人的发展问题,在蒂里希那里表现为新存在的思想。终极关怀是蒂里希的思想核心,新存在就是人的终极关怀。人的发展是从本质存在到生存存在再到新存在的过程,从出发点到归宿都是以上帝为中心,新存在代表了人与上帝的统一。所以,蒂里希的人学仍然是人的本质的丧失和复归的模式,其实质是在以上帝为中心的神学框架内"崇拜抽象人"。在蒂里希那里,与人的历史发展和新存在密切相关的是他的乌托邦思想。在蒂里希的思想中,不论是乌托邦的否定之否定原则,还是乌托邦的治愈成分,都和存在本身及其力量连在一起,具有鲜明的本体论色彩。这和他的新存在思想在本质上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