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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作为中国股票市场重要的投资者,即使它没有相应的投资能力,其行为也会对股票收益产生显著的影响。例如,在中国,每一家公募基金需要披露日度净值,这使得基金每天都面临着业绩排名的压力,但短期内股票的价格是不能被准确预测的,短期的业绩也就无法体现基金的投资能力。因此,基金就有动机通过行为影响股票收益,像是基金合伙“抬轿”行为就是其中一种通过行为影响股票收益的现象。 总结以往的研究,关于基金行为与股票收益问题的探讨大体分为三个方面,分别是公司层面、市场层面和制度层面。在公司层面,基金可以被当作基金家族的一员,相关研究包括明星基金(Nanda et al.,2004)、基金家族重仓股(陆蓉和刘亚琴,2009)等;也有将基金经理作为一种资产的代理,对他们的代理行为进行研究,包括对基金经理投资能力的考查(Wermers,2000;Chen et al.,2000;Yan&Zhang,2009;Hunter et al.,2013)、基金经理的迎合行为(Harris et al.,2015;Barberis&Shleifer,2003)、基金经理的社会关系对其投资行为的影响(Pool et al.,2015)等。在市场层面,又分为对基金主动投资策略的探讨,包括锦标赛激励(Brown et al.,1996;Eriksen&Kvaloy,2014;肖继辉等,2016)、动量和反转策略(肖欣荣、刘健和赵海健,2012)、羊群行为(Wermers,1999;Chevalier&Ellison,1999;Dennis&Strickland,2002;姚颐等,2011)等;还有对基金遭受被动资金流冲击结果的讨论(Greenwood&Thesmar,2011;Vayanos&Woolley,2013;Antón&Polk,2014)。在制度层面,主要是讨论信息披露制度对基金行为的影响(Frank et.al,2004;Edelen et al.,2012;Parida&Teo,2015)。 在这三个层次的讨论中,主要是针对其投资能力与基金业绩之间因果关系的探讨,极少有讨论涉及到基金行为对股票收益的影响。本文则在以往研究的基础上,剥离了基金的投资能力因素,并将制度因素作为既定的背景环境,从公司层面和市场层面分别探讨了基金家族共同持股、基金经理任免和基金行业业绩排名竞争的行为对股票收益的影响,主要内容集中在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 在第三章,本文首先探讨了在公司层面,基金家族共同持股对股票收益影响的研究。本章发现了基金家族持股能够产生超额收益,并分析了产生这种影响的原因:意见分歧。这种说法来源于股票市场的非正式评论,例如,新闻媒体对基金家族“庄股式”重仓的报道1。基金家族共同持股会影响股价,这种在股票市场中流传已久,但是并没有直接证据支持这种假说。特别是公募基金逐步成为股票市场中的重要机构投资者,基金家族共同持股现象越来越普遍的情形下,提供实证证据检验基金家族共同持股如何影响股价对于中国资本市场具有十分现实的意义。为了提供基金家族共同持股影响股价的直接证据,本章直接研究基金家族共同持股与其持股股票回报率的关系。依据基金家族共同持股构建对冲投资组合,本文发现对冲投资策略的平均季度收益率达到3.9%,同时使用个股的超额收益率进行回归分析,实证证据表明基金家族共同持股提高了股票回报率。进一步,直接比较基金家族共同持股股票与基金共持重仓股股票之间意见分歧指标的差异,发现基金家族共同持股降低了股票的意见分歧,并且没有发现基金家族共同持股具有更多的信息优势。本文的证据表明,即使没有通过卖空机制,没有通过信息共享机制,只要通过某些机制提高投资者的相关性,导致投资者的意见分歧降低,也会最终影响股价。 其次,在第四章,本文探讨了公司层面,基金经理的更换对股票收益的影响。基金经理更换打破了投资组合中股票的关联性,降低了股票的相关性,进而影响了股票价格。通过对基金投资组合中股票相关性的研究,本文发现基金更换基金经理后,新基金经理倾向于抛弃原有持股,构建新的投资组合,从而打断了原有股票之间的同持者关联,股票之间的相关性减弱。同时,基金共同持股程度高的股票价格受到打压较大,其股票收益进而显著下降,在这一基础上,本文构建了基于股票间相关关系的对冲投资组合,得到了日均0.1%的显著超额收益。本文发现排除机构间的关联交易以及被动流动性冲击的影响,机构的主动投资行为也能对股票间的相关性乃至收益率产生重要影响。本文揭示了基金经理新上任时投资行为的重要影响,对监管层规范基金经理投资行为、完善建设有中国特色的资本市场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 最后,在第五章,本文研究了在市场层面,基金的行业竞争激励通过基金行为对股票收益产生影响的问题。基金年末排名关系到基金之间资源的分配结果,对基金行为有着重要的影响,进一步影响到基金持股的股票收益。以往的研究专注于行业排名锦标赛对基金持股风险或风格转换的影响,忽视了排名机制对持股股票收益的扭曲。本章则研究基金在期末排名赛中,选择最有利于提升自己名次的行为,这会造成对面临不同竞争环境的基金独持股和基金共持股采收益的变化。结果表明,基金的投资行为会提升基金独持股的收益,而降低与竞争对手共持股票的收益。构造投资上一期的独持股并卖出共持股的投资组合,发现可实现的日超额收益率达到了0.12%,在期末季度,这一数值上升到0.17%,年化超额收益率达到62.05%。本章发展了基金的锦标赛理论,拓展了基金业绩考核激励对基金投资行为影响的研究。业绩考核并不总是能够促使基金经理提高自身的投资能力,基金除了会调整投资组合的风险外,还会对独持股和共持股采取不同的投资策略,对股票收益产生重要影响。 本文的创新之处在于: (一)本文拓展了对股票收益的研究。本文从机构投资者的微观角度拓展了对股票收益的研究,首次研究了基金行为对股票收益的多个影响机制。在现实中,本文的研究有助于理解中国资本市场的基金治理制度和竞争环境在中国股市暴涨暴跌过程中的经济机制,提供理论和证据说明如何改进基金治理制度和竞争环境能够更加有效地适应中国特色的资本市场,有助于完善适合中国国情的资本市场监管制度,进而对中国投资者、监管者乃至顶层制度的设计者提出有益的建议。 (二)本文的研究是基金行为研究的一大推进。以往的研究关注基金行为对其业绩、风险等基金特征的影响,类似于基金家族共同持股的重仓股“变脸”、“锦标赛激励”对基金风险承担的影响等,这些研究均没有关注基金行为的外部性,即基金行为对股票市场的相关性、收益率的影响。本文剥离掉基金的投资能力因素,单纯考察基金的行为能够对股票收益相关性乃至股票收益产生的影响。本文首次检验了基金家族共同持股对股票价格的影响及其原因,也首次检验了基金的主动行为对股票收益相关性、股票收益的影响,也首次检验了基金锦标赛机制对股票收益的影响,强调基金作为一个投资者其自身的组织、任免、竞争行为对于所持股票收益的影响,这是一个全新的角度,并为资本市场的波动提供了全新的解释思路。 (三)本文拓展了机构羊群效应、投资者意见分歧、股票相关性、基金锦标赛等理论。本文提供了机构羊群效应、投资者意见分歧、股票相关性、基金锦标赛与股票收益之间的新的因果关系机制,通过基金家族持股、基金经理的更迭和基金竞争行为等渠道,能够达到同样影响股票收益的效果。 本文试图从微观角度探讨机构投资者对股票收益的影响,进而为股票市场的波动找到新的影响因素。本课题的研究有助于理解中国资本市场的基金治理制度在中国股市暴涨暴跌过程中的经济机制,提供理论和证据说明如何改进基金治理制度能够更加有效地适应中国特色的资本市场,有助于完善适合中国国情的资本市场监管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