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鲁番出土晋唐租赁契约研究

• 作 者: 屈蓉蓉
• 机 构: 陕西师范大学
• 出 处: 陕西师范大学
• 发表日期: 2020年01期
• 关键词: 晋唐时期 吐鲁番地区 租赁契约 契约书式 租赁生活

吐鲁番出土的5-8世纪租赁契约是认识晋唐时期吐鲁番地区租赁经济的一手资料。本文以土地、宅舍、牲畜以及杂物租赁为中心,对这批租赁契约进行了系统整理和分类研究,具体探讨了吐鲁番民众租赁活动的真实状态和总结了租赁契约发展演变的规律。从出土文书资料来看,吐鲁番租赁契约格式的发展经过了三个阶段:北朝时期租赁契约的立契日期、租赁叙事、契尾声明套语等契约基本要素已经具备,自愿立契的契约精神得到了彰显。麹氏高昌国时期的租赁契约,在格式上开始呈现出固定的契约表述语言,责任与义务划分更为详细,契尾套语成为定制,形成了租赁契约的基本格式。唐代西州时期的租赁契约在格式上又有变化,立契日期出现了向契约尾部移动的情况,土地租佃契约中增加了四至界限,出现押保制度,契约的法律性和书写格式呈现出制度化的趋势。吐鲁番租赁契约中当事人的身份有着鲜明的地域色彩和时代特征。租赁契约中的主体当事人包括承租人和出租人。出租人以寺院上层僧尼、官员及富民等阶层为主。承租人的主体是有租赁需求的普通民众,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高昌国时期,对主体当事人的表述侧重于官职身份的描述,而唐西州的租契则增加了主体当事人的籍贯。这是唐王朝对边疆地区有效统治的表现,也反映出唐代内地郡望观念对边疆地区的影响。租赁契约中的第三方当事人在高昌国时期为书写人、证人,发展到唐中期变为证人和保人。证人一般由当地大姓或有威望的人担任,保人则多与债务人有血缘亲属关系。土地租佃契约中的时间因素包括立契日期和交租日期,这两项要素都与农时密切相关。租佃契约的签订以不误春季播种为前提。高昌国时期的立契日期集中于年初的二月。到了唐代,西州人多地少,预租土地的情况增加,故契约签订日期发展到十一月为主的年尾。租金交纳在五月麦收和十月谷获的季节进行,果园和菜园还需交纳一些应季的农作物。农时对农业生产有导向作用,日常生活中的赋税征收、粮食贮存和水利设施的维修也受到农时规律的影响。在果蔬园地租赁契约中,承租人需要维护园地内的水渠、墙垣等基础设施,还需按照作物的生长规律进行田间管理,如有损坏,便要受到惩罚。宅舍租赁契约,一般以一年为期。在宅舍租赁过程中,物权意识不断增强,舍主不仅限制承租人对宅舍的使用权,还对宅舍附带物资进行详细记录,如有损坏或违约,需支付一定数额的赔偿金或违约金。但由于居住需求量增加,加之租赁宅舍的可行性,唐代的宅舍租赁现象仍很普遍,人们的居住方式和思想意识也发生了改变。租赁牲畜、刺薪粪肥等物资的契约数量较少,从现存契约来看,牲畜租赁包括牛、马、驴、驼的出租,主要用于农耕和交通运输,其中路程远近决定着租赁价格的高低。牲畜管理人员不仅负责日常牲畜饲养及检校,在牲畜出租时,还需上报,甚至跟随出行。刺薪作为日常燃料及军备物资,还是交纳赋税、充当租金的重要介质。这些生活物资的出租,为人们日常生活提供了一定的便利。契约文书不仅是维系契约关系的凭证,也是法律判断的依据。其法律效力主要是通过契约内容中违约条款对当事人的约束和押保制度来实现的。国家律令和乡规民约的认可成为契约法律效力实现的后盾,人们的诚信精神则为此提供了道德约束。虽然在阶级社会中,政令赦免、等级特权、违约惩罚不公平等因素会阻碍契约的法律效力,但从契约发展史的角度来看,晋唐时期的租赁契约在形式和内容上都有了一定的发展。而租赁契约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为吐鲁番地区经济生活注入了活力。因此,应充分肯定其积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