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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随着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的热浪席卷而来，人们不禁开始思考中国文学“走出去”的问题。传统译者更多关注直译还是意译等狭隘的语言文字转换层面，很少有学者从跨文化交际层面来关注译作的传播与接受等问题。本文选取著名汉学家葛浩文对莫言小说《丰乳肥臀》的翻译文本，从解构主义视角来分析其翻译特点，希望对国内译者有所启迪，更好地将国内文化精粹带向世界。
关键词：莫言；葛浩文；《丰乳肥臀》；解构主义
2012年莫言成为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莫言获此殊荣，与其作品的译文在海外广受欢迎的关系密不可分。值得一提的是，迄今为止，莫言作品的所有英译本都是出自著名汉学家葛浩文之手。其中，《丰乳肥臀》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部作品。正如葛浩文在其英译本的序言中引用莫言的原话：“你可以不读我所有的书，但不能不读我的《丰乳肥臀》。”[1]
解构主义对人文学科领域产生巨大影响，包括翻译领域。本文着重从解构主义对翻译的两个主要方面——“延异”理论和互文性理论，对葛浩文在《丰乳肥臀》中的翻译策略进行分析，希望能对更多的中国译者翻译中国文学作品有所启示。
延异理论
“延异”（differance）是德里达自创的名词，作为解构主义的灵魂，从语义上来看，它有两个意思，“延”，指时间上的延迟、延搁；“异”，指空间上的差异、区分。[2]德里达的延异论基于索绪尔的符号差异论，但两者又很不相同乃至根本不同。依索绪尔，虽然所指符号的意义是由能指符号的差异决定的，但能指与所指的关系是一一对应的（所以所指的意义是确定的），系统中符号之间并不交织、转换。依德里达，符号的差异构成运动，符号之间相互牵涉、转换，组成一个不可穷尽的网络。另外，对索绪尔来说，符号的所指意义是稳定的；而对德里达来说，所指意义则不可能是稳定的，它只是差异运动的踪迹，相互牵涉，四处散播，没有终极。[3]在一个意指系统中，意义都是某一所指同无数可供选择的其他所指的差异中产生的，它自身并不是具有自明性状态的绝对显现（即，一个语言符号所代表的意义，也是这个意义和其他意义相对比而产生的，并不是绝对的这个意义），故这种能指与所指之间在空间上的差异、区分，和在时间上的延迟、延搁，即“延异”。[4]
例1：原文：要是再生个女孩，我也没脸护着你了！
译文：If this one’s a girl， too， I’d be a fool to keep defending you！
在中国封建社会，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毒害着人们的思想，不能为家里生儿子传宗接代是件相当严重的事情，而在此之前上官鲁氏已经生了七个女儿，所以当上官鲁氏正在生第八个孩子的时候，婆婆上官吕氏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要是再生个女孩，我也没脸护着你了”。此处，“脸”是一个含义相当丰富的汉字，意味着“脸面”。中国是非常注重颜面的社会，这个词语在英语中也没有完全匹配的翻译。根据“延异”理论，能指与所指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同一个所指可以由不同能指来指代。此处，葛浩文首先准确理解了莫言要表达的含义，将意义复杂的“脸”翻译成了一个简单的“a fool”，使意义更加具体化，也使目的与读者更容易理解。同时，通过这个词“a fool”，读者同样也能感受到上官吕氏对上官鲁氏的轻蔑。译文完全没有失去原文暗含的语义和感情色彩。
例2：原文：这时，司马亭的喊叫声又一次涌进厢房，父子二人的身体都不安地绞动起来，仿佛屎逼，好像尿急。
译文：The silence in the barn was broken once again by the shouts of Sima Ting， setting father and son squirming， as if their bowels and bladders were about to betray them.
此处，“放佛屎逼，好像尿急”用粗俗的语言生动地描绘出了上官寿喜父子的害怕和胆怯。葛浩文在翻译的时候，巧妙了避开了直译“屎逼”和“尿急”，简单的四个汉字，若是翻译成英语，却需要很多单词来解释。根据“延异”理论，同一种意义可以通过不同的语言符号指代。葛浩文使用了两个名词--bowels and bladders，和一个很关键的动词--betray，仿佛父子俩的肠子和膀胱都已经不听使唤了，形象生动地传达了原文的意义。
互文性理论
根据解构主义的核心理念——“延异”理论，作品中的词语不再是具有明确固定意义的实体，作品中的文字符号只是有限的能指群，他们所指代的所指是多种多样的、无限的、不确定的，作品内部的能指群在互相指涉、交织、重叠的同时，也与其他已存在的文本之间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由此，便产生了互文性。解构主义认为，作品内部的文字符号、语言系统、情结、知识话语等都不是单一的，而是与其他作品及广泛的知识话语有多种多样的复杂联系。[5] 本文指出，互文性涉及到的是某个特定的文本和与之相关的其他文本及语境之间的关系。
例3： 原文：老人对着鲁的脸喷出一口唾沫，道：“盗国者贼，窃国者侯……”
译文：The old man spat in Lu’s face. “He who steels hooks is a thief. He who robs a nation is a nobleman...”
这个习语出自《庄子·胠》，原文是“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意味着那些盗取勾带的人要处以死刑，那些盗取国家的人反倒被升为诸侯，反映了中国封建政府律法的极度不平等。小说此处，老人的孙子因为偷卖子弹而被枪决，老人曾是满楚时期的一名受过教育的官员，所以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盗国者贼，窃国者侯”，抗议爆炸部队对其孙子的不公平。莫言使用了互文性的写作手法，直接引用古文，完全符合老人的身份。葛浩文采取了直译的手法来翻译这个习语，不仅保留了原文中的互文特征，同时也将原文要表达的意思清晰明了地传达给了目的语读者。译文中的两个句子也同样构成了与原文对等的并列结构。
本文结合解构主义的两个方面——“延异”理论和互文性理论，对葛浩文在莫言小说《丰乳肥臀》中的翻译策略进行了个案分析。尽管葛浩文曾说过他的翻译并没有特定的翻译策略或者翻译思想，但是经研究发现葛浩文在翻译中将“忠实”作为首要标准；另外，根据他对中西方文化的了解，为了尽量保持小说的原汁原味，葛浩文尽量采取了异化手法；对于一些晦涩难懂的表达，为了使目的语读者理解和不失原文精神，葛浩文多使用归化手法，灵活翻译。总而言之，《丰乳肥臀》的英文版本为莫言赢得了更多的国外读者，也为其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功不可没。本文希望能够给更多的中国译者翻译中国文学作品有所启示。
参考文献：
[1] 莫言. 我在美国出版的三本书[J]. 小说界， 2000： 173
[2] 周杰. 《道德经》之“道”的翻译延异现象研究[J]. 文学自由谈
[3] 陈本益. 论德里达的“延异”思想[J]. 浙江学刊， 2001（5）
[4] 孙艳侠. 德里达解构理论之“延异”术语浅析[J]. 青年文学家·语言研究
[5] 罗志高. 解构主义和翻译研究[J].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 2003（4）： 41-45.
关键词：莫言；葛浩文；《丰乳肥臀》；解构主义
2012年莫言成为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莫言获此殊荣，与其作品的译文在海外广受欢迎的关系密不可分。值得一提的是，迄今为止，莫言作品的所有英译本都是出自著名汉学家葛浩文之手。其中，《丰乳肥臀》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部作品。正如葛浩文在其英译本的序言中引用莫言的原话：“你可以不读我所有的书，但不能不读我的《丰乳肥臀》。”[1]
解构主义对人文学科领域产生巨大影响，包括翻译领域。本文着重从解构主义对翻译的两个主要方面——“延异”理论和互文性理论，对葛浩文在《丰乳肥臀》中的翻译策略进行分析，希望能对更多的中国译者翻译中国文学作品有所启示。
延异理论
“延异”（differance）是德里达自创的名词，作为解构主义的灵魂，从语义上来看，它有两个意思，“延”，指时间上的延迟、延搁；“异”，指空间上的差异、区分。[2]德里达的延异论基于索绪尔的符号差异论，但两者又很不相同乃至根本不同。依索绪尔，虽然所指符号的意义是由能指符号的差异决定的，但能指与所指的关系是一一对应的（所以所指的意义是确定的），系统中符号之间并不交织、转换。依德里达，符号的差异构成运动，符号之间相互牵涉、转换，组成一个不可穷尽的网络。另外，对索绪尔来说，符号的所指意义是稳定的；而对德里达来说，所指意义则不可能是稳定的，它只是差异运动的踪迹，相互牵涉，四处散播，没有终极。[3]在一个意指系统中，意义都是某一所指同无数可供选择的其他所指的差异中产生的，它自身并不是具有自明性状态的绝对显现（即，一个语言符号所代表的意义，也是这个意义和其他意义相对比而产生的，并不是绝对的这个意义），故这种能指与所指之间在空间上的差异、区分，和在时间上的延迟、延搁，即“延异”。[4]
例1：原文：要是再生个女孩，我也没脸护着你了！
译文：If this one’s a girl， too， I’d be a fool to keep defending you！
在中国封建社会，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毒害着人们的思想，不能为家里生儿子传宗接代是件相当严重的事情，而在此之前上官鲁氏已经生了七个女儿，所以当上官鲁氏正在生第八个孩子的时候，婆婆上官吕氏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要是再生个女孩，我也没脸护着你了”。此处，“脸”是一个含义相当丰富的汉字，意味着“脸面”。中国是非常注重颜面的社会，这个词语在英语中也没有完全匹配的翻译。根据“延异”理论，能指与所指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同一个所指可以由不同能指来指代。此处，葛浩文首先准确理解了莫言要表达的含义，将意义复杂的“脸”翻译成了一个简单的“a fool”，使意义更加具体化，也使目的与读者更容易理解。同时，通过这个词“a fool”，读者同样也能感受到上官吕氏对上官鲁氏的轻蔑。译文完全没有失去原文暗含的语义和感情色彩。
例2：原文：这时，司马亭的喊叫声又一次涌进厢房，父子二人的身体都不安地绞动起来，仿佛屎逼，好像尿急。
译文：The silence in the barn was broken once again by the shouts of Sima Ting， setting father and son squirming， as if their bowels and bladders were about to betray them.
此处，“放佛屎逼，好像尿急”用粗俗的语言生动地描绘出了上官寿喜父子的害怕和胆怯。葛浩文在翻译的时候，巧妙了避开了直译“屎逼”和“尿急”，简单的四个汉字，若是翻译成英语，却需要很多单词来解释。根据“延异”理论，同一种意义可以通过不同的语言符号指代。葛浩文使用了两个名词--bowels and bladders，和一个很关键的动词--betray，仿佛父子俩的肠子和膀胱都已经不听使唤了，形象生动地传达了原文的意义。
互文性理论
根据解构主义的核心理念——“延异”理论，作品中的词语不再是具有明确固定意义的实体，作品中的文字符号只是有限的能指群，他们所指代的所指是多种多样的、无限的、不确定的，作品内部的能指群在互相指涉、交织、重叠的同时，也与其他已存在的文本之间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由此，便产生了互文性。解构主义认为，作品内部的文字符号、语言系统、情结、知识话语等都不是单一的，而是与其他作品及广泛的知识话语有多种多样的复杂联系。[5] 本文指出，互文性涉及到的是某个特定的文本和与之相关的其他文本及语境之间的关系。
例3： 原文：老人对着鲁的脸喷出一口唾沫，道：“盗国者贼，窃国者侯……”
译文：The old man spat in Lu’s face. “He who steels hooks is a thief. He who robs a nation is a nobleman...”
这个习语出自《庄子·胠》，原文是“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意味着那些盗取勾带的人要处以死刑，那些盗取国家的人反倒被升为诸侯，反映了中国封建政府律法的极度不平等。小说此处，老人的孙子因为偷卖子弹而被枪决，老人曾是满楚时期的一名受过教育的官员，所以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盗国者贼，窃国者侯”，抗议爆炸部队对其孙子的不公平。莫言使用了互文性的写作手法，直接引用古文，完全符合老人的身份。葛浩文采取了直译的手法来翻译这个习语，不仅保留了原文中的互文特征，同时也将原文要表达的意思清晰明了地传达给了目的语读者。译文中的两个句子也同样构成了与原文对等的并列结构。
本文结合解构主义的两个方面——“延异”理论和互文性理论，对葛浩文在莫言小说《丰乳肥臀》中的翻译策略进行了个案分析。尽管葛浩文曾说过他的翻译并没有特定的翻译策略或者翻译思想，但是经研究发现葛浩文在翻译中将“忠实”作为首要标准；另外，根据他对中西方文化的了解，为了尽量保持小说的原汁原味，葛浩文尽量采取了异化手法；对于一些晦涩难懂的表达，为了使目的语读者理解和不失原文精神，葛浩文多使用归化手法，灵活翻译。总而言之，《丰乳肥臀》的英文版本为莫言赢得了更多的国外读者，也为其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功不可没。本文希望能够给更多的中国译者翻译中国文学作品有所启示。
参考文献：
[1] 莫言. 我在美国出版的三本书[J]. 小说界， 2000： 173
[2] 周杰. 《道德经》之“道”的翻译延异现象研究[J]. 文学自由谈
[3] 陈本益. 论德里达的“延异”思想[J]. 浙江学刊， 2001（5）
[4] 孙艳侠. 德里达解构理论之“延异”术语浅析[J]. 青年文学家·语言研究
[5] 罗志高. 解构主义和翻译研究[J].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 2003（4）： 4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