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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接触是导致语言演变的重要原因。汉译佛典作为汉语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可考查的汉外语言接触的直接产物,不仅是进行中古汉语研究的必用语料,更是研究古代中印语言接触及其对汉语发展产生影响的珍贵资料。然而作为翻译作品,汉译佛典的语言无论在词汇上、还是在语法上都不同于一般的汉语文言著作,表现出口语和书面语、汉语与原典语的双重混合,具有复杂、独特的语言个性,而来自原典语言的异质成分则是其中最具特色的东西。要将这些外来成分从译经语言中剥离出来,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利用梵汉对勘。尤其对语法而言,它涉及语言的深层组织规则,具有高度的稳固性和隐密性,原典的影响不易察觉,更需依赖系统全面的梵汉对勘加以揭示。因此,本文选取中古时期影响最大的汉译佛典《法华经》进行基于梵汉对勘的专书语法研究,力图详尽标注每个梵文单词的语法信息,再与不同时期的异译相比较,系统揭示汉译《法华经》的语法特点,分析探源,釐清译文与原典在语法上的联系,在此基础上讨论泽经语法与汉语语法发展的可能关系。全文共分六章:
(一)绪论。本章蓖申汉译佛典对汉语历史语法研究的价值和佛教汉语的独特个性,论证何渭理想的佛教汉语语法研究及其材料、方法和任务、目标,阐述《法华经》在梵汉对勘佛教汉语研究中的优势地位。
(二)佛经翻译中格范畴的系统对应。本章揭示汉译佛经表现名词格范畴的特点。译者全面参照原典梵语的名词格尾体系建构汉语格范畴的显性表达系统,使得汉译佛经中带有格标记性质的语法形式显著增加,并与原文格尾的语义分工成系统对应,这在实现梵汉两种语言结构类型对等转换的同时,也促进了汉语介词系统的发展壮大和介词短语的语序变革。
(三)梵文原典动浏变化之汉译。本章揭示汉译佛经表现动词时、体、态等语法范畴的特点。原文动词丰富的形态变化促使汉译佛经频繁利用汉语线性序列上的词汇形式或功能成分,分工明确地标识句中动词的语法范畴,不仅能有效实现梵汉两种语言结构类型的对等转换,而且在客观上也符合汉语复音化的发展趋势,对汉语动词由综合到分析的转型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四)汉译佛经中的特殊构式。本章介绍汉译佛经中几种与原文句型特征联系紧密的特殊构式,如框式结构、同源宾语结构、“自然为+V”非宾格结构和“S,N是”句式等,籍以阐示佛绎翻译如何利用汉语既有手段反映原典的文法规则,同时又反作用于汉语,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汉语既有用法。
(五)复句与句法关联词。翻译原文南动词形态交替(即定式动词与非定式动词相互配合)及关系代词(或关系副词)表现的句法语义关系,导致汉译佛经中复句数量大增,各类句法关联词使用频繁,尤其在原文句型特征的影响下,表现出配对使用的倾向。
(六)篇章衔接策略。本章揭示汉译佛经在原文篇章组织原则影响下产生的新的语篇特点,如在话题转换处频繁使用话题转移标记,将原文位于句中的呼格名词译成句首的人名称呼语,等等。
本文研究初步证明,原典语言通过佛经翻译可以影响到译经语法的各个层面,呈现丰富活跃的变异倾向,强烈冲击着汉语固有的语法规范。一些符合汉语类型特征和发展趋势的变异形式通过译经语言的媒介作用,逐步扩散到中土汉语,成为推动汉语演变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