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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木舒克遗址位于新疆塔里木盆地西北部,由古城和佛教寺院两部分遗迹组成。图木舒克所在的西域,自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西方学者的探险研究以来,一直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研究的焦点,在考古学、历史学、语言学以及佛教美术等领域内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我们讨论的对象,图木舒克遗址中的脱库孜萨来古城及佛寺的形成和发展,正好反映了东、西两个世界的势力消长以及文化交流等方面的情况,可以说是东西方交流发展史的一个缩影。本文试图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通过对脱库孜萨来古城和佛寺的考古学研究,理清图木舒克遗址的发展脉络,进而探讨东、西方文化对图木舒克遗址的发展所产生的影响。
首先,关于脱库孜萨来古城,论文详细介绍了前人的发掘调查成果,1950年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管理委员会对古城进行了局部发掘,但是发掘报告迄今没有公开发表。笔者整理了发掘报告手稿,对主要遗迹的发掘情况和遗物进行了描述,为今后图木舒克遗址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材料。
其次,佛寺研究方面,笔者结合上个世纪初法国学者伯希和、德国学者勒柯克、英国学者斯坦因、中国学者黄文弼等的考察报告,对现场进行了调查,重点分析了古城和佛寺遗迹所反映的文化面貌。从伽蓝结构和出土造像的样式等方面入手,与中亚地区及塔里木盆地佛寺伽蓝结构和造像样式进行比较研究,从而探讨犍陀罗佛教、龟兹佛教和中亚北部地区流行的佛教对脱库孜萨来佛寺发展产生的影响。
最后,结合考古学、历史文献学、语言学、佛教史、佛教美术学等领域的研究方法和成果,尽量复原图木舒克遗址形成及发展的历史,同时探索发展的各个阶段所反映的历史背景。自汉代以来,塔里木盆地西北部一直是东、西、北三方势力消长的拉锯地带,脱库孜萨来古城的形成与这个特殊的历史环境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三世纪以前,犍陀罗-于阗-脱库孜萨来一线联系紧密。之后东方和西方世界的政治局势都进入长期动荡阶段,外界文化对西域的影响力逐渐消退,西域内部的交流则得到了促进和发展。从汉文佛教文献来看,当时龟兹佛教对东方世界影响深远,不难想象,位于其邻近地区的脱库孜萨来佛寺自然也要受到它的影响。七世纪以后,东、西方世界的局面逐渐稳定,双边交流频繁起来。虽然以西域为重地的东西方交流一直以来没有断绝过,但是唐朝直接经营西域,设置安西四镇,势力范围直接达到中亚北部地区,当时交流的规模和内容都是前朝所不能及的。一方面,脱库孜萨来古城内发现唐朝的官方文书,说明该地当时已成为唐朝治下的一个城镇;另一方面,脱库孜萨来佛寺受到了波斯系统伽蓝结构的影响;脱库孜萨来遗址的考古学研究中所反映的这些问题正表现了这一时期了东西方文化在西域地区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