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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世纪起,由于远洋航行、传教和探险,英国人对于异域的认识逐渐加深。到19世纪晚期,由于英国殖民活动的扩张,也由于文化人类学的学者对欧洲之外的文化和社会表现出浓厚兴趣,英国人开始尝试为人类文明和社会制度的“进化史”编年,史前文明和原始人类的研究得到重视。本文着重讨论在这一思想语境下所兴起的人类学研究热潮,特别是泰勒、弗雷泽等人的人类学研究在通俗文学中所产生的影响。学术界的新观点为同时代的非洲探险小说创作提供了直接的灵感和素材,向普通读者介绍野蛮人社会和文明的虚构或非虚构著作开始大批量出现。而此类迎合大众想象的文学作品,在这个时期是十分畅销的。 通过人类学和早期探险家的记述和阐释,“野蛮人”这个概念对于维多利亚晚期的知识分子和普通大众来说,不再是完全蒙昧和天真的、与己无关的代名词,而成为当代文明的雏形。这一时期的维多利亚人对于野蛮人形象也有了全新认识。“文化”,特别是野蛮人的文化,逐渐转变为独立的、具有自身存在价值和可比性的概念。同时,受到进化论的影响,野蛮人和英国人的文化之间,也自然而然有了等级区分。人类学对于原始人类社会文明更为客观的归纳和结构化分析,也使得同时代人对于“野蛮人”这一概念从浪漫主义时期单纯的想象转为更为理性的思考与重现。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人也由此获得了一个反观自身文化的镜子和全新视角。本文参考了人类学和社会史的研究,结合传记和文学作品,对“野蛮人”这个概念在维多利亚晚期的流变进行了一次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