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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亚斯·卡内蒂是20世纪最重要的德语作家之一。动荡的时代背景和个体的浮生辗转使他离乡背井、四海为家,难以归属的身份使他沦为被忽略的天才。他的作品遭遇了喝彩者众、研究者少的窘境。 他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长篇小说《眩惑》(Die Blendung),在中国受到了长期的误读,这首先表现在对小说标题的误译;其次,卡内蒂对疯子的矛盾情感没有得到充分挖掘,卡内蒂的疯子美学没有得到充分阐释。因此,本文以该小说为研究对象,围绕“私人神话”和“疯狂”等关键词,通过层层剖析小说人物的“私人神话”,来洞察卡内蒂的疯子美学。 “私人神话”是近乎宗教的神圣信仰,是个人的梦想、欲念、乌托邦和理想国。这是个吊诡的概念,是个人的普适价值,是个人的行为圭臬。卡内蒂冠之以“私人神话”之名,除了出于他言必称神话的癖好,更重要的是为了强调私人神话对个人的引导和塑造作用,以及“私人神话”者的神话性思维。 小说中的人物为实现自己的“私人神话”进行着盲目而持久的努力。他们幸福地生活在幻想中,坚定地相信幻想就是真实。他们是一群被“私人神话”蒙蔽的疯子。卡内蒂对他们怀有矛盾的情感。一方面,他们的确具有超出常人的意志力和自信心,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凡成就大事者都有这样的特质,所以伟人也常常有疯狂的一面;但另一方面,他们的自私冷漠,必然会害己害人。 卡内蒂最终呈现给读者的是个支离破碎的世界。但另一方面,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呈现出某种整体的世界图式,追究对世界的整体把握,甚至在小说中追究个体和人类的拯救。这就是卡内蒂的悖论,或许也是许多现代小说家的悖论。 “私人神话”是理性时代的个体化疯狂。在后神话时代,在理性的现代社会中,神话并未消失。“私人神话”一方面体现了现代人思维方式中所渗透的神话性:“私人神话”生产幻象,而这种幻象被当作真实,用于构筑人们对于现实世界的认识和体验。另一方面,“私人神话”表明了非理性和理性时代盘根错节的关联。现代理性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充斥着非理性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