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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经济增长主要依靠投资导向、出口导向,并由此推动了我国经济35年的高速增长。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国内外环境发生了深刻变化,传统的经济增长方式难以为继。加快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寻找新的增长动力,成为新阶段我国转型改革的重大任务。正是在这一大背景下,城镇化被作为未来10年我国改革发展的大战略提到了议事日程。 种种迹象表明,传统城镇化道路已难以为继。改革开放以来,城镇化在拉动经济快速增长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由于以往的城镇化与传统经济发展方式相伴生,过于注重城镇规模扩张,如以工业化为主导,以做大经济总量和承接投资为主要目标,以土地批租为重要手段等。这种城镇化模式在推动经济增长的同时也积累了产能过剩、资源浪费、环境破坏、大城市病等突出问题。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传统城镇化道路面临的矛盾和问题日益凸显,难以为继。未来10年,如何保持城镇化公平可持续发展成为重大理论和实践课题。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本文关于我国新型城镇化发展的转型路径主要基于四个判断: (1)未来10年,我国城镇化率还有10-15个百分点的提升空间。从国际经验看,进入工业化中后期,城镇化率大概为65%左右。未来10年,只要转型与改革到位,我国城镇化率年均提高1个百分点是有条件的。 (2)我国城镇化的动力机制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消费结构升级拉动的城镇化呈加快趋势。总的看,以往35年城镇化的快速发展,主要依靠工业化和产业发展的拉动。进入发展型新阶段,工业化和产业发展拉动的城镇化有逐步减速的趋势,而消费结构升级拉动的城镇化有加快的趋势。 (3)我国城镇化转型的大方向是实现规模城镇化向人口城镇化的转型。适应新阶段城镇化发展动力机制的变化,重在推动人口城镇化转型进程。其主要目标是:到2020年,使我国人口城镇化由目前的35%上升到50%以上,以达到2011年世界52%的人口城镇化率水平。 (4)人口城镇化是我国发展的最大潜力。未来5-10年,以人口城镇化为支撑,推进转型与改革,充分释放国内巨大的需求潜力,将形成我国未来5-10年转型发展的突出优势和主要动力,并由此支撑中速增长。 在这四个研究判断的基础上,本文基于消费升级视角对人口城镇化转型路径和制度创新进行了以下具有一定创新性的研究: (1)发展型新阶段,我国城镇化转型的动力机制转化。通过数据分析研表明,未来5-10年,产业发展推动的劳动力城镇化将处于减速轨道,而消费升级推动的人口城镇化将进入加速状态,推动“双速城镇化”是未来一段时间我国城镇化发展的主要模式。但前一种驱动力在逐渐减弱,后一种驱动力在增强。实现驱动路径的转换不能自然达成,而是需要重大制度的变革。 (2)论证了消费升级驱动下的人口城镇化转型的产业选择。城镇化需要产业的支撑,没有产业的支撑,就容易产生“空城”等问题,使城镇化成为无源之水。但在消费升级的大趋势下,“城镇产业化”与“产业城镇化”的关系如何权衡。城市经济学的基本理论和实践表明,城市人口规模集聚到一定程度,对产业发展也将产生集聚作用。工业化初期,城镇化带动了工业,尤其是重化工业的发展,工业化也促进了城镇规模的扩大,城镇范围的扩张;但进入到工业化中后期,消费结构升级趋势明显加快,城镇化对金融、保险、物流等生产性服务业和教育、医疗、健康、文化等生活性服务业的需求逐渐超过工业需求,成为支撑城镇化发展的主要产业动力。我国正进入工业化中后期,从人口城镇化的基本需求来看,对服务业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此,需要探讨由工业主导的城镇化向服务业主导的城镇化转型的制度与政策创新需求。 (3)分析了实现劳动力城镇化向人口城镇化转型,重点是创造条件尽快实现农民工市民化,使农民工及其家属融入城市,成为与城镇居民有同等地位、同等权利的消费主体。从总体上看,农民工市民化到了临界点,全面解决农民工市民化问题的时机、条件已经成熟,尽快“让农民工成为历史”关键在于下定决心,在国家层面统筹解决农民工市民化问题,实现农民工市民化政策与体制的突破。 (4)研究提出如何让农业转移人口实现市民化,成为消费者城镇化的主体,而不是停留在劳动力城镇化。主要分析了三个核心问题:①消费主体身份的公平,即破除城乡二元户籍制度的藩篱,让农业转移人口与城镇居民具备同等的消费地位;②消费主体公共消费均等化,即打破城乡二元的基本公共服务制度,让农业转移人口享受与城镇化居民均等化的基本公共服务产品;③消费主体消费能力的提升,主要是赋予农民更多的土地财产权利,让土地成为农民财产性收入的主要来源,使农业转移人口成为自主城镇化的主体,进而提高农业转移人口原始资本积累,增强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消费者城镇化的能力。解决这三个核心问题,需要财税体制、投融资体制、社区管理体制等综合配套制度改革,为农民工实现市民化、消费者城镇化创造制度环境。 (4)分析了以县域为主的中小城镇在人口城镇化转型与改革中的重要作用。中小城镇不仅是延续产业发展驱动的劳动力城镇化的重要载体,也在增强消费升级推动的人口城镇化进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而且能够推动劳动力城镇化向消费者城镇化的平稳转型,进而为推进城乡一体化提供强力支撑。这些作用的发挥取决于在发展城市群的同时,大力发展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形成“以大带小”、均衡发展的城镇发展格局。从目前非均衡城市发展格局转型为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均衡发展格局,关键在于解决公共资源配置上的严重失衡。 综合研究表明,实现劳动力城镇化向消费者城镇化、人口城镇化的转型,需要更大的制度变革、政策创新、理念变革。如果没有理念的变革以及在理念支持下的相关政策规划和城镇化规划,有可能盲目地走上规模城镇化的老路。从这个意义上说,人口城镇化既承载着发展的历史使命,又承载着转型改革的历史使命。我国既需要在政策创新、制度变革方面下功夫,更需要在发展理念上实现变革,这样才能走出一条人的城镇化发展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