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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探讨维特根斯坦的转向;或者说,维特根斯坦的思想转向。后期维特根斯坦思想的革命性不再被理解为提出了一种新的语言观点——像正统解释那样,也不再被理解为只是一种治疗哲学——像新解释那样,而是被把握为“思想转向”。思想转向是自黑格尔之后哲学的基本主题,传统哲学作为形而上学不断地遭到拒斥与批判。所谓转向,在维特根斯坦这儿是指从以《逻辑哲学论》为代表的前期思想向以《哲学研究》为代表的后期思想的转向。作为整体的思想转向在本文中被分解为三个转向:其中语言转向是众所周知的,伦理转向是当今维特根斯坦研究的-个新的增长点、维特根斯坦哲学的旨归,但居于中心却被迄今的维特根斯坦研究严重忽略的是思想方式的转向。探讨从前期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开始,首先检讨了这部书的三种主要解释模式:正统解释、反形而上学解释和新解释,指出它们各自的得失,然后综合这三种模式,给出了本文的解释。从其写作和思想过程入手,《逻辑哲学论》被把握为由三个理论和一个“负的形而上学”构成。负的形而上学也还是形而上学,只是走到了形而上学的极限处,并没有真正走出形而上学,在思想方式上,《逻辑哲学论》地地道道还是形而上学的。这也是维特根斯坦从前期到后期的思想转向之所以能够发生的真正原因。有两种不同意义上的语言转向,分析哲学意义上的语言转向只是“转向语言”,而后期维特根斯坦意义上的语言转向是从寻问“真”转向寻问“意义”,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语言转向。真正意义上的语言转向来到语言平面,来到语言的本来面目和真实,而非为语言是什么构想一种解释的理论。语言转向章首先阐明了后期维特根斯坦对“奥古斯丁图画”的消解;其次表明后期维特根斯坦所达到的语言地面——他的语言游戏和生活形式的概念;而且这个地面乃是粗糙的地面,充满了规则的多样性和差异性,其表面形式的一致又对哲学思考构成了种种迷惑和陷阱;最后指出哲学研究作为“概念研究”,在后期维特根斯坦这儿完全明确为语法研究和语法考察,其方法不再是针对概念构建某种本质解释,而是去进行语法描述。思想方式的转向是指,要把对我们语言的整个考察方式扭转过来,把语词从形而上学用法带回到日常用法;“不要想,而要看”,反对在哲学中提出理论和解释:所以,哲学只确认人人认可的东西;哲学的目的是对我们智性迷惑的治疗,是给苍蝇指出飞出捕蝇瓶的道路,是我们思想方式的一次转身和转向;理解不是一种心灵状态,理解是自然的;而哲学最需要治疗的,是关于“思想”自身的千年迷惑,是哲学作为“思想的思想”的深度迷惑。维特根斯坦哲学从其本质就具有鲜明的生存-伦理性质,正是作为一个焦虑、绝望的个体经验构成了其哲学思考的内核——那种少有人能及的深刻性和本真性,也构成了其哲学思考的旨归;但是前期维特根斯坦的伦理思考却仍陷入道德形而上学之中,后期维特根斯坦才实现了其伦理思想的根本转向;如果说后期维特根斯坦的全部思考给我们敞开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他给我们敞开了这样的一种根本明晰性和可靠性:只有信仰的真理才构成了大地和生存的真理,才是人类通向救赎的唯一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