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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陶瓷科学技术是中华民族对世界文明最重要、最有影响的贡献之一。这其中元明清时期烧造的青花瓷器,因精湛的制作工艺和典雅的艺术表现,自创烧伊始就在世界范围内受到广泛的追捧,并迅速主宰随后几个世纪内的世界瓷器市场,时至今日仍在各大博物馆及艺术收藏中占有重要地位。毫不夸张的说,青花瓷器代表了古代中国古陶瓷手工业的巅峰水准,无疑是中国在世界范围内最有影响力的文化遗产之一。 也因如此,青花瓷研究始终是世界考古学界的热点话题之一。围绕着青花瓷“年代分期”、“钴料产源判定”以及“呈色机理”、“烧成制度”这四个主要研究方向,中外学者开展了很多科技分析工作,积累了大量数据,总体上看取得了非常丰硕的阶段性成果。然而,我们也注意到,现有的结论中存在很多矛盾与冲突之处,特别集中体现在两个核心问题上,即宣德青花用料种类与“苏麻离青”“回青”等进口钴料的确切产地的判定。 鉴于此,我们有针对性地选取了处于钴料转变敏感时间节点的明宣德官窑青花瓷片作为研究对象,摒弃常规的表面成分测试,尝试借鉴前沿自然科学技术手段,从显微结构分析入手讨论青花研究中最具争议的话题,并揭示冲突的内在原因。研究结果表明,本件样品混合使用了来自波斯的进口砷钴矿料和中国国产的钴土矿料,这也是混合用料科技证据的首次报道,为解释宣德青花用料的争议提供了新的视角。同时,我们还在砷钴矿料残留颗粒中首次发现了“微冶金”现象,这暗示在运用微量元素示踪法研究青花钴料产源问题时,需要考虑微量元素因亲和势不同造成的再分配现象。在此基础上,本文深入讨论了影响产地指征的三大主要因素,并归纳出示踪元素组合选取的标准。此外,结合现有的报道数据,本文对实验中测试对象和测试手段的选取进行了初步探讨。最后,本文系统梳理了青花色料区铁元素含量波动的影响因素,指出铁的来源与去向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因此青花研究中的“黄金法则”Fe/Mn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有效,但其内在的科学逻辑却并不成立。据此,我们提出更科学、简便和可靠的Mn/Co判据作为替代。 以上这些成果,不仅解决了青花瓷研究中若干重要的学术问题,同时以此为案例,证明了在陶瓷科技科技考古中,显微结构分析方法学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希望这一工作可为今后的青花瓷研究,乃至古陶瓷科技研究提供一些有益的借鉴与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