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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写作是基于对如下问题的思考:《左传》本是经史典籍,但是何以在后来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却逐渐被人们视为文学的经典,甚至在明清时期《左传》自身如同小说戏曲一样,也被完全放置在文学的话语之中,成为文学论家们评点的对象。本文以《左传》文学接受为中心,讨论了如下几个层面的问题。
《左传》的性质是很复杂的,一般人们对它的认识还只是停留于它在汉代被官方接受而成为经传的阶段,并将它的这种经传身份作为对它展开讨论的基本前提。这种观点无疑是有很多缺陷的,冈为他们跳过了对《左传》在先秦时期也就是它成书时期的原始状态的考察。《左传》成书的资料非常缺乏,但《左传》自身的书写方式、出土文献的旁证以及先秦时期其他作品的书写风格,都从不同的层面透露出《左传》成书时的某些原始形态。这些才是我们研究此书文学艺术的更近其原貌的起点。
《左传》的文学经典化,并非是后人阐释的结果,而是该书本身就具备种种具有文学性质的素质,而这种素质是《左传》在成书时期就与生俱来的。事实上,这种先天的文学素质,就是汉代而下《左传》之所以被争议不休的内在根源,或者说后来《左传》之所以能进入文学的领域,除了所谓的先秦时期文史哲混沌不分的笼统解释之外,除了社会政治冈素的影响之外,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左传》上述的种种具有文学倾向的特质。
汉代经学的出现乃至于后来的定型与强化,使得人们对《左传》的讨论在很长的时间内,对其文学的关注并不多。东汉末期今文经学开始衰败,《左传》随着古文经学的兴盛而开始进入社会文化的主流。在整个魏晋南北朝时期,经学、史学、文学是交汇在一起的,《左传》在这样的背景下也开始酝酿着自己的转化。入唐之后,文学全面兴盛,而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以《春秋》学为代表的疑经运动,《左传》作为《春秋》之传的身份再一次遭到了质疑。走下经学神坛的《左传》,在失去经学光芒的照耀之后,开始全面进入史学、文学的视野,其表现就是《左传》的史学化与文学化。正是在这样的层面上,我们以为到唐人对《左传》的文学接受已经基本完成了。宋代《东莱博议》和《文章正宗》的出现,标志着人们对《左传》文学的接受有了新的发展。
《左传》明确进入人们的文学接受的视野之后,在明清时期进一步向纵深发展,其标志就是大量《左传》评点的出现。论文后半部分以明清诸家评点为主体,辅之以宋元诸家《左传》文学研究,从评点产生的原因、《左传》评点的流派、桐城派的《左传》评点等方面,对《左传》的文学评点进行全面梳理,既注意考察整个的评点全貌及其进程,也关注它们彼此之间的异同,并通过对其细节的比较,力图勾画出《左传》文学演进的轨迹。
本文总体上从历史的层面对《左传》的文学特征加以考察,重在对它的传统资源进行梳理,对其自身文学特征的考察并不多,而这些也不是本文的重点所在。可以说本文只是在溯本追源,通过对《左传》历史资源的清理,为进一步研究《左传》的文学艺术作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