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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注的是中国现代文学中的一个特殊现象:大量现代作家有在欧美留学、游历、讲学、定居的体验,这些体验不仅影响了作家的审美追求,更是带来了现代文学全新格局的形成。全文研究三个问题:对体验与欧美体验应该如何界定;中国现代作家的欧美体验有着怎样的整体风貌;中国现代作家的欧美体验与他们的审美追求之间有着哪些具体的关系。 首先,在欧美体验的界定上,本文认为它主要是指作家在欧美留学,也包含讲学、游历及经由其他方式感受到的全新的生活体验,包含了人生体验和文化体验。它是作家的亲身经历,经由作家创造性的改造,使作家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转化为审美追求的独特的有机构成。它具有三个显著的特征:亲历性,作家的亲身经历,是身临其境、投入其中的真实感受;转化性,体验经过作家有选择的吸收接纳或者排斥异化,改变了作家之前对于世界的认知,产生了转化和超越;创造性,体验经由转化变成了加工后的理解,创造了一个观念之中的欧美西方世界。 其次,本文对中国现代作家欧美体验整体风貌的考察,始终在日本体验、苏俄体验和本土体验的参照之下。欧美体验有着宽泛的地理和文化意义:美国是一片自由的新大陆,与欧洲在文化上一脉相承;而欧洲本就由众多国家组成,拥有着复杂而多维、古老而辉煌的文化。在这样开阔而分散的文化背景下,中国现代作家的欧美体验既表现出明显区别于日本体验、苏俄体验的共同的文化心理特征和审美追求,同时又与本土体验存在着深刻的互动关系。 第二章按国别、分层次对中国现代作家在欧洲各国和美国的日常生活体验、社会政治体验和文学艺术体验做具体分析,既看到了不同国别作家体验在时间和空间的纵横交叉,又看到了同一国别作家体验的相似性和共通性:在法国主要感受到的是浪漫情怀与革命传统;英国是绅士风度与精英意识:德国是理性主义与哲学思考;美国是物质主义、开拓精神和实用主义。对这些情况的梳理奠定了对作家共同审美追求分析的基础。 后三章选取九位作家,从他们的欧美体验出发,分析他们在审美追求上的共同之处。欧美文化的核心价值在于自由的精神。自由宽松的环境,赋予了现代作家欧美体验单纯的品质。在自由与单纯的双重作用力影响下,留学欧美的中国现代作家向往着并致力于歌颂生命的真、善、美。如徐志摩、巴金、冰心。宗教文化贯穿了整个西方文明史,欧美体验的各个层面都渗透着浓郁的宗教文化气质。而幽默是西方普遍的生活态度和精神气质,从老舍、林语堂和许地山的创作中可以看到宗教与幽默两种体验不同程度的有机融合。传统与现代并存是欧美显著的社会风尚。欧美体验中有大量对于西方世界现代性的体验,这种体验会直接加深作家对于本民族的忧患意识,进而加速作家现代意识的形成。闻一多、艾青、戴望舒三位诗人的欧美体验和创作各自体现了传统与现代的冲突、融合与互化。 整个中国现代文学的发生、发展与欧美体验有着极其深刻的联系。如果没有这种联系,将关系到中国现代文学的发生还是否可能,发展还是否会呈现现有的风貌,是否还具有它自身的价值等等。对欧美体验的考察是对作家生命本体进行关注和思考的文学研究,在此基础上,对作家审美追求的考察才触摸到了文学的本质,具有了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