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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发展,中国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超凡成就,GDP总量已超越日本,高居世界第二。但与之伴随的是各种深层次的矛盾逐渐凸显,其中收入差距扩大的问题尤其突出。如何建立合理的再分配制度,对于中国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构建和谐社会,并最终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然而,已有的有关收入再分配的研究仍存一些缺失,也不够系统。本文的研究系统地研究收入再分配问题,并试图回答以下四个问题:第一,再分配的总体投入力度如何;第二,再分配是否有效调节了居民收入不均;第三,再分配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如何;第四,民众对再分配的态度如何? 首先,本文通过各种指标以及指数的计算,进行比较分析,全面总结了中国的收入分配现状以及收入再分配政策的总体规模和力度。研究发现:中国的劳动报酬份额逐步降低,收入差距扩大化的现象持续存在。城乡收入差距持续扩大,城镇内部收入不均和农村内部收入不均同样严重,通过再分配调节收入分配严重不均的需求极其迫切。从再分配的整体规模和投入力度来看,政府在再分配中的投入力度与经济发展水平不相适应,具体体现在:一是从税收结构上具有累进性质的个人所得税的比例偏低,无法有效发挥其调节收入差距的作用;二是在具有再分配性质的教育、医疗等基本公共支出的投入上落后于世界平均水平和同等发达程度国家。 其次,本文从两个角度讨论了再分配与居民收入不均的关系。从税收转移支付政策与居民收入不均的关系的角度,同时考虑转移性收入和直接税对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数和MLD指数的影响程度,避免了单一指标分析时的偏差,同时数据来源统一,克服了以往研究无法进行有效比较分析的缺憾。研究发现:“逆向调节”现象主要体现在转移性收入扩大了城乡收入差距和农村内部收入差距,直接税扩大了农村内部收入差距。增值税缩小了城镇居民的收入差距,而营业税则使得城镇居民收入不均程度扩大化。另外,转移性收入对收入分配的调节力度远大于直接税。政府应该致力于扭转“逆向调节”,充分发挥转移性收入的调节作用,并逐步改革税收制度,最大限度地发挥直接税调节收入分配的作用。从基本公共支出与居民收入不均的角度,以Van de Walle(2005)的分析框架为基础,研究了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支出的归宿问题。本文的研究充分考虑城乡二元结构的社会现实,考察了城乡贫困线分别确定时公共支出的归宿问题,是对既有文献的拓展,也更符合中国的现实问题。研究结果显示,总体来看,公共支出的“逆向调节”现象十分严重,公共支出更加有利于富人,这加剧了收入分配不公的现实,与政策的初衷相悖。可能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一由于贫困化率较高的地区往往也是经济发展水平较低的地区,地方政府的财力所限导致公共支出投入不足;二是由于地方政府容易被“高收入阶层”捕获,导致贫困化率高的地区,地方政府被捕获的概率更大,公共支出的投入仍显不足。三是中国长期以来的“以农补工”的倾向化政策,导致对农村地区的长期欠账仍然很大,中国农村的公共支出水平仍然远远落后于城市地区。由于社会总体的贫困人口主要集中在农村地区,导致公共支出更加有利于富人。另外,本文考虑城乡差别时的结果显示,就农村地区而言,教育支出、医疗支出和社会保障支出更加有利于穷人。但就城市而言,教育和医疗支出则更多使富人受益。在公共支出的实施上,应该关注城市居民的公共支出分布,创造有利于城镇贫民阶层的公共政策。 再次,本文同时从理论和实证两个方面研究了再分配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在新古典经济增长模型的框架下,同时考虑基本公共支出的生产效应和消费效应,将税收、转移性支付以及基本公共支出纳入到同一理论模型中,发现:再分配与经济增长并不是单调的促进或阻碍作用。再分配政策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取决于私人资本与公共支出在生产函数中的弹性以及各公共支出比例的相对大小。基本公共支出的生产效应是促成转移性支出可能促进经济增长率提高的原因。同时,实证研究的结果表明:税率的提高短期内会阻碍经济增长,转移性支出长期内会促进经济增长,“转移支付-经济增长之谜”在中国同样存在。科教文卫支出比例的提高并没有提高甚志还会降低经济增长率。再分配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是由我国经济发展的阶段性特征所决定的。本文的理论模型揭示了再分配可能促进经济增长的新的作用机制,同时以动态面板回归方法实证研究了中国问题,弥补了现有文献定量分析不足的缺失。 最后,本文利用CGSS微观调查数据,首次实证研究了中国居民对再分配的主观需求及其决定因素,解释了再分配的动力来源之一。研究发现:穷人比富人更加支持再分配,但收入的边际效应很小。认为当前社会总体不公平的居民对再分配的诉求更高,且其边际作用最大,利他性动机要比自利性动机更为重要。与同辈相比社会经济地位更低的人对再分配的需求更高。向下的流动性会增加人们对再分配的需求,这部分支持了“POUM”假说,并提醒应该警惕“流动性红利”减弱所导致的再分配需求上升。中国社会特殊的转型特征与再分配需求密切相关。西部地区比东部地区,事业单位比党政机关的居民对收入调节的诉求更强烈。与新型都市社区的居民相比,其他类型社区的居民都更加支持均富的收入调节政策。 如何建立合理的再分配制度是当前中国社会面临的重大课题之一。本文的研究以理论为基础,以数据说话,希望能够凝练共识,为政府决策提供参考,为已有研究作出有益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