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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化”是俄国形式主义理论的核心概念之一,它既有唤起读者感受力或审美感受的心理学上的含义,也有背离语言规范、革新文本语言形式的意思,还有对作品所呈现的奇异世界的内容上的意义。陌生化就是一种艺术的手法。 在中国,新时期的小说受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思潮的影响,掀起了一浪又一浪形式实验与革新的大潮,其中以马原、莫言、余华、苏童、格非、残雪等作家为代表的“先锋小说”最为典型。他们在小说叙事方面进行多方面、多层次的实验探索,以一种反叛和激进的“陌生化”策略极大地挑战和震撼着读者的阅读习惯和接受阈限,成为八十年代一道奇异而壮丽的风景线。 本文借鉴形式主义理论,主要从先锋小说的叙事角度、叙事时间和叙事模式三个方面来研究其陌生化叙事,在能产生陌生化效果的文本形式层面对中国新时期的先锋小说进行文本分析研究。新时期先锋小说非常注意叙述视角的选择,它们通过一些非常态的视角,为我们展示陌生化的故事和场景。对人称的选择,注重制造文本与读者的距离。 与此同时,先锋小说经常变换人称和叙述者,造成了多条叙事线索的共同推进,并行发展,形成一种共时性叙事景观。先锋文本还不断地设置时间迷宫,通过夸张细节、运用修辞以及对马尔克斯“……以后”模式的借鉴运用,或减慢叙事速度,或超前叙述,不顾故事发展的线性时间顺序而任意对故事进行拆解与组合,甚至混淆现实时间与记忆时间、现实存在与幻觉经验等,用心理时间代替了传统意义上的物理时间。 以此形成了先锋小说的叙事模式:元叙述与零度写作。先锋小说运用元叙述方法揭露了的叙事的虚伪伎俩,还原了小说的虚构本质,拉近读者与作者、读者与文本的距离。与之相反的零度写作则作者退出对话场,隐藏到文本背后,拉大与读者的距离。在传统现实主义文学作品中,作者同读者的距离是正常的,作者既没有暴露痕迹,也没有隐退到文本背后。可以说传统现实主义文学是一个标准中轴,零度写作文本和元叙述小说文本都不同程度地偏离了这一标准,或距离过远,或距离太近。无论是距离的过远,还是距离的拉近,都是对标准的侵犯与背离。对读者来说,元叙述小说和零度写作文本是一套相对陌生的文本符号系统,它们不断地挑战读者的阅读期待,延宕了读者的文本理解和审美感受,造成了陌生化的效果。 先锋小说在陌生化叙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进入九十年代,由于各种原因,先锋作家的小说创作发生了转型,重新回到现实主义写作上来。但是,叙事文学中对陌生化叙事的探索却没有停止,九十年代的新起之秀继承了八十年代先锋小说中的陌生化技巧,又不断创新。可以说“陌生化”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