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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国是周王朝最具特色的政治现象之一,也是学术界近年来在西周史研究中的一个热点。本文以西周封国政治中前人研究着力不多的两项内容——徙封与宗盟为题,将其作为分析西周政治的两个视角,从空间的横向角度与政治等级的纵向角度对西周封国加以梳理,希望对这一问题有更加深入的认识。
全文分两编。上编为徙封问题研究。研究分为五部分。文章首先对“徙封”的概念加以界定,将其与族群自发迁徙的“移居”与国都变更的“迁国”相区别,明确徙封就是“封国在王朝命令下变更封地”的基本内涵,并对成王徙封的背景加以考察。其后,论文分周初和西周中后期两个时段并区别姬姓与其它姓氏,对徙封国家进行考证。考得周初徙封姬姓国家十一个,非姬姓国八个；中期以后,姬姓国家七个,非姬姓国家三个。最后,结论提出,西周封国的徙封与西周国家的政治进程密切相关。徙封既是周王朝巩固统治的需要,也是扩展疆域的手段。经过两百多年的分封和徙封,西周末年王朝封国呈现出一种区域性分布的格局。这种格局在地域上既有对氏族时代及晚商方国分布范围的继承,也受到西周王朝经略和开发的影响。这种区域性很强的封国结构凸显了西周政治中地缘因素的加强。
下编为宗盟问题研究。研究分三个部分。首先对于“宗盟”含义旧说进行驳正,提出“宗盟”是“天子主盟、在宗庙中举行、治下所有封国参加的集会盟誓活动”。它以“异姓为后”为原则,试图建立一种姬姓最高、婚友次之、武力威服族群最低的封国等级秩序。在第二个问题中,文章对于西周的同姓、异姓、庶姓诸国的现实政治状况加以梳理。最后,文章认为西周封国的发展没有完全实现周初的宗盟规划,而宗盟作为一项制度也在西周中前期就废止了。但宗盟原则的影响则一直延续到春秋时期。宗盟规划的简单性、等级原则的单一性是宗盟未能很好实施的因为。
全文最后结语部分认为,西周的徙封和宗盟,揭示出西周国家政治由应对挑战到自觉发展的轨迹,也反映了早期政治发展过程中血缘与地缘两因素之间的张力。西周政治的根本特征在其时代性,它是在中国社会已经进入国家后,由早期国家向成熟国家过渡的关键环节,血缘与地缘关系矛盾共存正是分封制乃至整个西周政治过渡性的一种体现。
通过研究,本文主要在以下五个问题上获得了一定的进展:
一、对西周封国和族群地点迁移变化的现像加以区分和辨别,提出西周封国和族群地点变化按照其性质可以分为“徙封”、“移居”和“迁国”三种情况。并在对一百三十余个封国进行梳理的基础上,考证出王朝徙封的国家二十九个。
二、对西周主要疆域内封国地理位置的动态变化加以把握,再现西周王朝各个时段内不同区域的开发情况,展现了姬周政权如何逐渐覆盖中原并扩展到周边地区的进程。由此提出,西周末年各封国的地点及整个王朝的封国格局是在西周政治进程中逐渐形成的,并不是一些学者所认为在分封伊始就针对某些地点设计好的,而根据春秋时期的封国分部格局提出的“对宋包围圈”、“西周方伯说”等认识也是值得怀疑的。
三、对于近年来学界流行的“成王大分封”观点进行反思,提出“成王大徙封”的看法。认为文武时期,准确说武庚三监叛乱周公成王东征以前,从领有土地的角度讲,各主要封国应该已经受封。但此时的分封仍然是延续夏商以来的方国联合体传统,由此建立的西周王朝仍是一种“诸侯之长”式的国家。而成王时期的徙封不论从数量上还是所涉及国家的影响力上看,都可以称之为“大”。成王徙封后,大批重要的姬姓封国开始远离了宗周姬姓族群母体,王朝与封国之间在天然的血缘关系外又出现了明显的地缘关系,周天子与诸侯之间的权利与义务确立,周天子至此成为“诸侯之君”。西周分封制的性质是经历过一个前后变化的,而“成王大徙封”正是这种变化的关键环节。
四、对西周“宗盟”问题进行研究,对于长期争论未决的《左传》中的“周之宗盟”之“宗盟”提出自己的解释,认为“宗盟”就是“宗庙之盟”,是西周王朝治下的所有封国在周宗庙中举行的集会盟誓活动。宗盟以同姓、异姓和庶姓作为封国政治等级的划定标准,是西周初年对于封国关系的一种理想规划。
五、对于血缘与地缘关系在西周分封制及整个西周政治进程中的影响进行思考,提出分封制中血缘与地缘交织的特点是由西周王朝本身处于由早期社会向成熟国家过渡的特殊阶段造成的。而分封制血缘因素与地缘因素的共存和消长,也正是分封制作为联结方国联盟与君主郡县制之间关键环节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