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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活动布局是经济地理学重要的研究主题之一,随着环境问题日益受到各界重视以及环境经济地理概念的兴起,从环境规制视角考察工业布局特别是污染密集型部门工业布局具有重要意义。化工产业(包括石化产业,简称化工产业)是支撑国民经济发展、国防建设的重要基础工业部门,亦是典型的污染密集型行业,对环境规制具有较高的敏感性;随着环保意识的逐步提高,化工产业布局成为社会各界极其关注的话题,甚至到了“谈化色变”的境地。本文研究区长江沿江地区是长江经济带的核心轴线地区,依托于长江黄金水道,东抵上海西至宜宾,是长江经济带乃至中国重要的城镇产业密集带。但是囿于历史原因及经济发展阶段,长江沿江地区已然形成“化工围江、全线铺开”的困局。 随着长江经济带大保护战略的提出,深入考察长江沿江地区化工产业格局形成与演化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但是面对日益严苛的环境保护标准和环境规制手段,化工产业区位选择与空间布局非传统工业区位理论所能精确刻画。随着污染避难所学说、环境竞次学说的提出和发展,为阐释以化工产业为代表的污染密集型产业的空间布局及演变提供了思路。本文从传统工业区位理论出发,结合污染避难所学说、环境竞次学说等理论思想,试图揭示环境规制对化工产业布局的影响,以期丰富工业地理学的制度转向内涵。 本文构建了化工产业“格局-机理-效应”的理论分析框架,其中格局理论分析包括流域集聚格局、企业空间增长及阶段、梯度转移与行业结构演进、空间偏移阶段等格局框架;机理理论分析包括构建非环境规制(原材料供给、交通区位、市场需求、跨国公司等)和环境规制(环保法律法规、环保执法、治污强度、公众监督等)两大类影响因素体系及影响机理;效应分析从经济效应和环境效应两个方面构建理论框架。重点选择2000-2013年长江沿江地区27个地级以上城市作为研究样本,采用数据采集与社会调查结合、定性与定量结合的方法综合考察化工产业格局形成与演化、影响机理及其经济效应和环境效应,得到如下主要结论。 首先,长江沿江地区化工产业在临江集聚、空间增长、梯度转移、结构特征及发展阶段等方面表现出了较强的规律性,整体上与理论预期基本吻合。化工产业表现出明显的临江布局特征,主要化工园区位于临江5km范围以内,并在临江地区形成20余个不同规模的化工产业集聚区和增长极。以南京为代表的城市中心城区改造模式和以武汉为代表的核心城市向外围城市转移模式反映出本地化工园和临近周边地区是企业空间增长的重要方向。 第二,不同区域化工行业结构反映出了发展水平和阶段的梯度差异,时序上也反映出化工产业内部的行业升级过程。沿江地区化工行业结构反映出了下游较中上游更为精细化的特征;港澳台资企业和外资企业比重下游地区较高,形成沿江分布的梯度格局。不同行业层次呈现不同的集聚扩散规律,整体上技术依赖度低、产品附加值低、环境污染大的相对低端行业呈现集聚趋势,反之相对高端(精细)的行业呈现扩散趋势。沿江地区化工产业由下游向中上游进行产能转移的行业主要集中在炼油业、炼焦业和基础化工行业中的肥料业和炸药焰火业,精细化工行业的产能分布及转移仍然集中在上海和江苏沿江等下游发达地区。 第三,长江沿江地区化工产业发展表现为四个阶段,其中20世纪90年代起发展迅速且2003年始逐步放缓。发展过程中不同类型地区形成了独特的产业特征与空间分化,中上游欠发达地区形成了以大型国有企业为主导的发展模式,下游发达地区形成了以中小型民营资本、外资为主导的发展模式。 第四,化工产业空间布局及演化受到非环境规制和环境规制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2000-2013年前期主要影响要素为外商投资、产业基础、劳动力成本等;后期主要为交通区位、环境规制、市场需求等因素。环境规制对化工产业增长的抑制效果逐步增强,2009年左右是环境规制要素影响化工产业布局的转折时间节点。环境规制对精细化工增长的抑制作用较基础化工更为明显,对内资型化工产业增长的抑制作用较外资型更为明显。 第五,化工产业对地区经济发展具有较大贡献,大部分城市未摆脱对化工产业的依赖,而行业结构更精细化、发展阶段更高级后地区经济对化工产业的依赖度有所降低。化工产业布局对污染排放格局的影响显著,特别是水环境污染排放方面,反映化工产业水污染密集型特征。居民调查结果和典型案例分析表明化工产业集聚与布局对区域环境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最后,从推进产业结构升级和专业化分工,促进产业适度集聚和退城入园,协调产业布局中的沿海与沿江关系,临江产业布局“由线到点”、岸线资源合理集约利用,提高产业准入门槛和环境规制力度、转变由“竞次”到“竞优”的发展理念,布局充分考虑资源环境承载力等六个方面提出了长江沿江地区化工产业布局的政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