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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秉承地域文学传统创作的秦地当代小说家中,路遥和陈忠实是两个重要的代表,他们既有大致相近的文学理念和审美追求,又有各自成熟的个人风格。本文从四个方面对路遥和陈忠实乡村小说进行比较研究。其一,路遥和陈忠实乡村叙事体现出的主体立场不同,路遥的主体立场主要是一种稳定的农民立场,表现在他与乡村世界在精神情感上的归属性,在价值立场上的同一性。而陈忠实随着文学观念的更新,在其中后期的创作中,将知识分子的反思批判与对中国传统农民的生存体验融为一体,体现出知识分子立场和农民立场相互兼容的更为成熟的主体立场。其二,路遥与陈忠实观照乡村世界的艺术视角不同,路遥乡村叙事的视角是现实视角,他试图通过描写社会现实及其历史变迁,深刻把握时代演进中的主题和情绪,反映社会变革中普通人的情感和命运,他要努力做的,是一名历史的记录员,这显示了作者的时代参与意识和历史忧患意识。陈忠实前期作品的视角也属现实视角,而在他中后期作品中,观照乡村的视角逐渐融入文化审视的因素,由对乡村社会现实近于机械式的摹写,变为主要在文化心理上加以考量,这在《白鹿原》的创作中体现的尤为明显。其三,分别作为路遥和陈忠实的代表性作品,史诗性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和《白鹿原》对于蕴涵的同一文化主题——民族精神与民族性格,有着不同的艺术呈现。《平凡的世界》着力挖掘的是传统民族精神的现实活动形态,它是通过时代与现实生活对人的铸造和人对生活能动创造这种双向运动,展示民族精神最富诗意和最具魅力的内在特质。路遥笔下的民族精神和民族性格,具有鲜明的当下性和现实性特质。而《白鹿原》作为一部偏重文化审视的历史题材小说,是通过一些极富文化原型意义人物人格特质的塑造,来展示和追溯民族精神和民族性格的原始的、历史的、本真的形态,是为民族画魂。再者,在对民族精神和民族性格的刻画中,《平凡的世界》着力呈现的是其中优质和精华的一面,而《白鹿原》对蕴藉于民族精神与民族性格中的积极与消极的两面性给予充分展示。其四,路遥和陈忠实的创作展示出两种形态的悲剧审美意识,路遥的悲剧意识来源于他对现实人生多重困境的悲剧性体验,而陈忠实的悲剧意识主要来源于其对人性和民族传统文化的悲剧命运的深层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