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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者情绪对股票价格的影响日益受到研究者的关注。现实市场中的投资者并非传统金融学理论中假设的“理性投资者”,由于认知偏差与情绪偏差的存在,投资者对股票价值时常可能形成错误的预期与判断,并根据与股票价值无关的信号做出投资决策。投资者情绪不仅导致股票价格偏离内在价值,有损市场的信息效率,亦导致股票价格剧烈波动,不利于市场稳定。 投资者情绪对股票价格的影响在IPO过程中体现得尤为突出。IPO过程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与严格的卖空限制不仅导致情绪交易更加频繁地发生,而且放大了投资者情绪对股票价格的影响。在IPO过程中,投资者情绪造成的股票定价偏差集中体现为较高的首日回报。根据行为金融学对IPO首日回报的解释,新股上市首日二级市场投资者过度乐观的情绪及其交易行为导致股票价格大幅上涨并高于其内在价值,是首日回报的重要来源。 我国新股发行市场长期充斥着浓重的投机气氛,新股异常的价格表现成为困扰股票市场发展建设的重大问题之一。我国的IPO首日回报曾一度居于世界之最,新股发行往往伴随着高发行价、高市盈率与高超募资金“三高”并存的异常局面。与此同时,投资者对新股往往表现出极高的投资热情,申购新股“低风险、高回报”的特征与极低的中签率使其与“博彩”行为无异。已有研究表明,建立在理性分析框架下的“一级市场抑价”理论对我国IPO首日回报的解释能力有限,而投资者情绪是导致我国IPO高首日回报的重要原因。 已有对投资者行为的研究大多对其形成的主观因素进行分析,侧重于从投资者特定的认知偏差或情绪偏差出发对市场异象做出解释。然而,在对情绪交易产生的基本原理进行分析的基础上,本文指出,情绪交易的产生亦有其客观原因。信息环境在情绪交易产生的过程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正是由于信息的不充分、不对称,投资者行为才会对真实信息产生偏离,从而更多受到其情绪等因素的影响。那么,改善公司信息环境、降低公司与投资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能否有效抑制情绪交易的产生,减轻投资者情绪对股票价格的影响,成为本文所要研究的问题。 具体而言,本文以IPO为背景对上述理论问题进行了研究。在证实了IPO首日回报受到IPO时的市场总体情绪显著影响这一前提下,本文从会计信息质量、承销商声誉与分析师预测等不同角度衡量公司信息环境,研究了以上信息机制在抑制情绪交易产生、降低市场情绪对IPO首日回报影响中的作用。本文研究发现,良好的信息环境(更高质量的会计信息、更高声誉的承销商或更低的分析师预测偏差/预测分歧)能够减轻市场总体情绪对公司IPO首日回报的影响。该结果不仅证实了信息不对称是情绪交易产生的重要原因,同时也肯定了会计信息在投资者对IPO公司进行估值过程中的决策有用性,以及承销商与分析师等市场中介机构在IPO过程中的积极作用。 从投资者“有限关注”这一认知行为的特征出发,我们进一步比较了以上信息机制的作用在不同市场状态下的不同体现,发现以上信息机制降低市场情绪对IPO首日回报影响的作用在市场上涨时期有显著的体现,但在市场下跌时期的并不显著。表明投资者在市场上涨时期对信息的关注程度更高,而投资者关注是信息机制能够有效发挥作用的前提条件。 此外,从首日回报的构成进行分析,我们还研究了定价管制制度对信息机制作用的影响。发现以上信息机制的作用在定价市场化时期有显著的体现,而在定价管制时期并不显著。我国的定价管制制度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新股的“制度性抑价”,因此,在定价管制时期,IPO首日回报可能更多体现了“一级市场抑价”,信息机制通过抑制情绪交易的产生而降低新股“二级市场溢价”的作用也就难以体现。 本文的研究结论有助于深入理解情绪交易产生的基本原理与IPO首日回报的成因,对会计信息质量、承销商声誉及分析师预测等领域的研究进行了拓展与深化。与现有研究不同,本文着重研究了情绪交易产生的客观原因,其最大的优势在于,针对“如何抑制情绪交易产生、减轻投资者情绪对股票价格的影响”这一问题,较已有研究能够提出更加具体可行的政策建议。根据本文的研究结论,加强市场信息机制建设、改善公司信息环境、提高信息质量是抑制情绪交易产生的根本途径,包括加强对公司会计信息披露的监管、引导市场中介机构对IPO市场的规范参与等。同时也对新股发行制度市场化改革的方向予以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