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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存在”的意义,是贯穿海德格尔毕生思想的唯一主题。在追问存在之路的开端之处,现象学和诠释学同时对海德格尔产生着影响,所以他的早期思想也被称为“现象学的诠释学”,或“诠释学的现象学”。 “存在”是最普遍的概念,而我们如何以及是否可能把握普遍的东西,这是认识论中的老问题。近代唯理论者坚持柏拉图的路线,认为“理智直观”可以把握普遍的东西。直观作为一种“看”,强调的是一种直接性。康德否认理智有这种功能,将这种直接性限定在“感性”的范围内。 胡塞尔认为存在可以被现象学中的“范畴直观”所把握。他的理论使长期被遮蔽的存在问题清晰起来。一方面,它揭示出,存在不是客体性的东西,因而不能从“有”的角度去把握存在;更为重要的是另一方面,它还揭示出存在也不是主体性的东西,事实上,存在是一种主-客不分的原初状态。这样,就为克服主客分裂的思维方式提供了一条可能的出路。但由于胡塞尔坚持在认识论的范围内为知识寻找一个稳固的基础,于是陷入了困境。在海德格尔看来,认识的根据不在认识之中,要在更高的层次中,即人的存在中去寻找这个根据,于是作为认识论的现象学需要进行存在论(本体论)的转向,这一转向的标志就是用诠释学的“领会”取代现象学的“直观”。海德格尔认为人的存在就体现为领会,而不是直观。这主要是针对胡塞尔对直观的“直接性”的理解,后者认为它意味着一种“无前提性”,而海德格尔则认为这是一种幻想。 为了指出一切认知(包括直观)都有其“前提”,海德格尔首先论证了领会先于一切认识活动,因为领会首先是一种存在方式。于是,领会突破了原来的认识论层次,而诠释学也随之发生了“本体论转向”。海德格尔将领会描述为一种对被领会者的无概念式的把握,因而它是一种原初地把握。这种原初性是由于领会与存在之间所具有的无间隔关系,因为领会就是存在之领会。而其他一切认识论意义上的“把握”都依赖于概念,所以都不具有直接性。但是,尽管海德格尔用领会取代胡塞尔的直观,否认其“无前提性”原则的可行性,因为“直观无概念则盲”;可他又把直接性、原初性、无间隔性等等这些直观性因素都嫁接到领会身上,而且将它们都奠基于领会的“无概念”性,于是领会就成为了一种“无概念的直观”,比胡塞尔的直观更具有直接性。因此,领会对直观的取代并非否认直观的可能性,而是更为彻底地坚持了直观性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