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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报刊不仅是西学的载体、传统文化的延续,更是政治斗争的战场和武器。报刊一时成为社会各阶层瞩目的焦点。晚清小说与报刊的关系非常密切。在小说中,关于报刊的描写俯拾皆是。小说中的“报刊形象”不仅清晰地折射出清末激烈的政治斗争、焦灼的社会心理、思想文化的流变,甚至还生动地记录下小说作者们在艺术上的探索,留下下中国小说近代化的痕迹。然而,目前学界对晚清小说中报刊形象的研究尚属空白,故本文将对此作专题研究。
本文首先在前人的基础上对“晚清”和“报刊”两个概念进行了界定。然后对“报刊形象”进行文学溯源。唐开元以后,古代报刊常出没于诗、词、小说中。西方小说中,亦有报刊作为文学形象出现的先例。
本文主要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报刊形象”是在晚清小说中出现的,与人物、情节相关的报刊描写。它以生活中的报刊为原型的,融入了晚清时代精神、大众社会心理、民族审美积淀,是一种随着历史的前进而不断发展的,内涵越来越丰富的文学艺术形象。通过与古代小说、西方近代小说中的报刊形象的比较,晚清小说中的“报刊形象”具有觉醒性、开放性以及慷慨激昂的时代精神。讽刺性、幽默性、真实性、及时性和情感性,是晚清小说报刊形象最主要的特征。
第二部分主要从晚清政治、儒家精神和西方文明三个维度来解析“报刊形象”。晚清社会政治、小说、报刊可以说是三位一体的,他们拥有共同的历史使命、共同的倡导者、群众基础。分析晚清社会小说中的报刊形象,政治的投影不可忽视。饱含战斗性的“政治论说”,报人、报业社会地位的改变,时人对报刊政治功能的误解都在小说里留下时代的足迹。在近代中国,无论是报人、作家还是读者,时时刻刻都提醒着自己勿忘国事,封建士大夫家国天下的重担从来没有从报刊的肩头滑落过。儒家传统的伦理道德观和善恶评判体系,更是报刊在近代社会指斥时弊最强势的武器。“文人办报”让近代中国报刊骨血里流着儒家的传统。报纸者,制造文明之利器也。《文明小史》着重反映了戊戌政变之后,中国社会对新政新学的态度,而报刊正是新政新学最主要的输入口。报刊形象深刻地揭示出,当时中国人面对西方文明既恨、又怕、还不得不学习的社会心理。
第三部分:在报刊传递信息功能的掩护下,小说家们既不得罪审美趣味滞后的读者,又能兴趣盎然地从事叙事方式现代化转型的实验。在新技巧的诱惑与旧形式的牵制这一天平上,小说家运用报刊这一砝码,巧妙地维持了新与旧的平衡。晚清小说中的报刊不仅承担着参与设置矛盾冲突、塑造人物、传递自身丰富的社会文化意蕴等重任外,它们在小说叙事功能中还起着改变叙事结构故事、保持叙事视角的统一、裁剪拼合故事等重要功能。
在中国文学的近代化转型过程中,带着浓重晚清色彩的“报刊形象”,以其自身特有的思想性和艺术性,在小说中展现着迷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