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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从文凭贬值这一现象切入,对文凭的概念、文凭制度的发展及其与高等教育功能之间的关联进行了梳理,认为文凭作为联接教育体系和其他社会领域之间的标识,通过其排他性、交易性和专业性三个特征分别与社会流动、就业市场及工作场所所需的知识和技能相对应。经由对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背景下个体文凭获取的经验研究,本研究发现文凭这一标识的内涵发生了变化,与之相应的高等教育筛选功能也有所弱化,在新时代的变革中,高等教育应响应知识经济社会的需求,超越文凭,实现从筛选到培育的功能转变。
本研究经验研究部分的主要结论如下:
第一,中国文凭制度在建立之初深受“学而优则仕”这一文化传统的影响,文凭的标识性在教育获取中占据重要位置。但随着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到来,文凭不再是获取较高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的充分条件,它已经从一种垄断性工具转变为职业入口处的防御性装备。对于不同社会群体而言,其功用也呈现出一定的差异性,高等教育入学机会的扩大并未带来预期的教育公平,文凭的排他性与个体原有社会资本的紧密结合,以及对教育标识性的单向追求更加激化了教育出口处的不公平。
第二,对于个体而言,为了求得就业市场的更好位置,其应对文凭贬值的策略是寻求文凭价值的最大化。这种策略主要表现为两类做法,一是对更高层级文凭的追逐,但其产生了踮脚效应的两个后果:一方面本科层次的文凭贬值将推至研究生层次,对整体意义上文凭贬值的缓解效果有限:另一方面以培养创新性人才为目标的研究生教育成为各群体获取更高利益之所。第二种做法是寻求不同文凭之间的复合,实现文凭在不同专业、层级和学校名气之间的组合效应,以应对就业市场上的多元需求。事实上,个体并未因以上两种策略而逃脱文凭贬值带来的不安全感。但与此同时,教育对于个体成长的内在价值被重新审视,人们对教育功能的期待已经开始从生活机会的扩大到生活方式的转变,对文凭交易性的追寻开始转向教育内在价值的获取。
第三,本研究发现,外在于教育体系的工作领域对雇佣人才的要求也发生了变化:从“你学了什么”到“你能做什么”。自此,文凭的专业性在就业市场上遭遇挑战,基于学科的高等教育知识体系架构面临冲击。此外,工作领域中单一文凭的功用被更丰富的人格资本的概念所代替,个体受雇能力的内容也更丰富。
个体从为寻求职业而受教育到为进一步发展而学习的转变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