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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性赔偿,是指基于加害人特定的不法行为,而由加害人向受害人给付的在受害人实际损失之外的金钱,用以实现惩罚和威慑的目的。因惩罚性赔偿处于刑事与民事制裁的中间区域,亦不符合当下民、刑分离的趋势,所以注定了其与生俱来的争议性。故,有必要证成其合理性。
何谓“合理性”(Rattionality)?从词义上讲,就是“合乎理性”和“合理的特征”,其重点在于追问什么是合理的。它是对事物的存在或人的活动及其结果是否“应当”、“正当”、“可取”的认识和评价,是对对象的应当性、正当性、可接受性的认识和评判,由此而决定主体对客体的取舍态度。
因此,笔者从五个方面,即惩罚性赔偿的历史、性质、功能、合宪性、经济分析,对惩罚性赔偿制度进行论证,以证成惩罚性赔偿是有根据而被认为是应当的,合乎理智而被认为是正常的,有效用而被认为是可采纳的,合规范而被认为是正当的,有证据而被认为是可信的。
第一章是“惩罚性赔偿的历史分析”。惩罚性赔偿的起源甚早,并且在每个历史时代的发展中有着不同的意义。20世纪下半叶以来,惩罚性赔偿在普通法国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同时反对和改革的呼声也不绝于耳。大陆法系国家虽然没有采纳这一法律制度,但其法官和学者却对惩罚性赔偿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惩罚性赔偿在英美法系国家中经历了兴起——发展——改革——再发展的历练,保持了其生命力所在,在大陆法系国家和地区也有被逐步接受的趋势。所以,从世界范围看惩罚性赔偿制度的未来发展走势,其有可能成为一项全球性的法律制度。虽然这一制度在发展的过程中可能存在困难和曲折,但其方向将是螺旋式的上升。
第二章是“惩罚性赔偿的性质分析”。两大法系之所以对惩罚性赔偿制度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两者对惩罚性赔偿的性质有不同的认识。正确认识惩罚性赔偿的性质,是理解该制度的核心问题。本文采民事责任说,认为将惩罚性赔偿作为一种特殊的民事责任更为妥当。首先,公、私法划分理论本身具有一定局限性,仅以惩罚性赔偿混淆公、私法的界限作为否定其适用的理由是不充分的,将惩罚性赔偿作为一种特殊的民事责任,可以填补公私法交界处的“法律真空”。其次,在民事责任体系中导入惩罚性赔偿制度并不意味着彻底否认同质补偿原则的合理性,而只是在补偿性赔偿之外发展了一种例外的制度,惩罚性赔偿的适用要受到严格的限制,它与补偿性赔偿相比始终处于从属、辅助的地位,因此不会对整个损害赔偿制度的功能造成负面影响。最后,社会现实的变化带来了民法本位的演变,从而引起了民事法律制度的自我调整,惩罚性赔偿正是这一系列变化的因应制度。
第三章是“惩罚性赔偿的功能分析”。人类社会为什么需要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的功能何在?这是关系到惩罚性赔偿何以可能的基本问题。惩罚性赔偿的核心功能是惩罚与威慑。但两者间的关系究竟为何,是平分秋色,还是一主一次,或是一个可以为另一个吸收?惩罚功能可被威慑功能所吸收,威慑是惩罚性赔偿的主要功能。而执行法律的功能是惩罚性赔偿制度实践后的结果,补偿功能则是惩罚性赔偿制度实践后的附带效果。
第四章是“惩罚性赔偿的合宪性分析”。关于惩罚性赔偿,存在着许多学说与实务上的争议,而这些争议也涉及到宪法层次上的问题。本章介绍了惩罚性赔偿在美国所发生的案例与产生的宪法上争议,从宪法的角度探讨该制度与“禁止双重处罚”、“禁止过度罚金”以及“正当法律程序”条款之间的相互关系。现今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相关判决已认为,惩罚性赔偿作为一种民事责任,对于仅适用于刑事处罚的禁止双重处罚条款以及禁止过度罚金条款,并无所谓抵触的问题;而在正当法律程序条款方面,认为惩罚性赔偿并不违反程序上的正当程序原则,但如果惩罚性赔偿与补偿性赔偿之间的比例过高则有违反实质正当程序原则的可能。关于“禁止双重处罚”、“禁止过度罚金”和“正当法律程序”原则应否成为我国宪法的基本原则,还处在理论界的探讨阶段。如果上述原则将来被确定为我国宪法的基本原则,那么惩罚性赔偿若在中国有所发展,也必须经受上述原则的考察和检验。
第五章是“惩罚性赔偿的经济分析”。法学家维护的是公正,经济学家维护的是效率,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经济方法和法律方法常常是殊途同归。在从法律分析的角度研究了惩罚性赔偿的特性之后,笔者在本章从经济学的基本理论出发,论证惩罚性赔偿的合理性。第一,惩罚性赔偿是为弥补补偿性赔偿经济理论的缺陷而生,以维护社会正义。第二,通过对惩罚性赔偿的建模分析,解决了何时适用惩罚性赔偿以及如何确定惩罚性赔偿的数额标准问题。第三,分析了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双倍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缺陷。
第六章是“我国恢复惩罚性赔偿的合理性分析”。在对惩罚性赔偿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就应该回答为何要在我国恢复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疑问。改革开放的三十年间,我国经济发展水平不断提高,盛世景象正慢慢变成现实,但在盛世气象的背后,暗流汹涌,贫富差距、地域差距、城乡差距不断扩大,彰显着中国在这个特殊历史时期的特殊现象。社会现实呼唤我国恢复惩罚性赔偿制度。第一,我国社会长期处于失范的状态,欺诈盛行,诚信缺失,假货泛滥,传统赔偿制度遭遇现代尴尬,我国的社会现实需要恢复惩罚性赔偿制度。第二,当下惩罚性赔偿在我国的立法现状不容乐观,在适用中存在很多的问题,有待进一步完善,恢复并完善惩罚性赔偿制度是我国的法制需求。第三,随着我国经济分层的加重、政府失灵问题的存在以及民众权利意识的增强,已具备了恢复并完善惩罚性赔偿的经济基础、制度基础和思想基础,因此,在我国具备了恢复惩罚性赔偿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