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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研究国际税收竞争问题恰逢其时。这是因为,其一,1978年以来我国改革开放谋求发展的过程,伴随的是世界范围内各国管制进一步放松、各国国门进一步敞开、经济全球化逐步深化的过程。因此,不仅需要研究适应市场经济体制的税制,还应研究适应开放经济乃至于适应经济全球化这种新情况的税制。而国际税收竞争问题就是开放经济条件、经济全球化下出现的新问题,不弄清这个问题,则无从在我国今后的税制改革中将开放经济、经济全球化的视角纳入进来,也就不能进行成功的税制改革。其二,我国改革开放之初,即对外商实行了优惠的税收政策,实际上进行了主动的税收竞争。而且这种竞争对于吸引外资流入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这种作用究竟有多大,缺乏实证的考量。其三,关注国际税收竞争问题,是从欧盟和OECD发布关于恶性税收竞争的报告开始的,因此一开始研究的落脚点就是国际税收竞争的效应问题。但对于此问题,人们一般缺乏深入思考,多是直接引用欧盟和OECD的观点,讨论国际税收竞争的是与非,而忘记了欧盟和OECD虽然在理论上提的是世界效率、世界公平的字眼,实际上背后代表了发达国家的利益。将国际税收竞争与发展中国家的现实联系起来,与我国的特殊国情联系起来,研究国际税收竞争的效率、公平效应究竟如何,以及如何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分享国际税收竞争的好处,避免其害处,即趋其利、避其害,无疑具有相当强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其四,国际税收竞争问题的实质是经济全球化下政府与市场的关系问题,因此研究该问题对于正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我国有着特殊的意义。 国际税收竞争在国内是一个前沿研究课题,本文对它的研究也是初步、方向性的。本文研究的落脚点是为了分析经济全球化、国际税收竞争态势下我国所要采取的策略、手段及相应的制度设计,但政策如何取决于国际税收竞争对于吸引流动性要素的有效性如何,其对税收收入、公共支出、税制结构、税负结构、税收主权、税收征管等方面的效应如何,或统而言之,其效率、公平效应如何,以及该国的特殊国情。因此,本文的分析就要倒过来,先研究国际税收竞争的有效性、效应、战略与策略选择,最后才联系我国国情,得出有针对性的政策建议。论文的主要内容安排如下: 第1章为导论。提出国际税收竞争研究的理论意义、现实意义,分析国内外对此问题的研究现状,从国际税收竞争的概念、有效性、效应、策略与制度设计等几方面总结、评述了前人的研究成果及主要结论,表明本论文的内容安排、研究思路、框架结构与研究方法,归纳论文的主要创新点与尚待进一步研究或解决的问题。 第2章是对税收竞争、国际税收竞争内涵与外延的认识。首先分析了税收竞争及国际税收竞争产生的外部、内部条件,税收竞争产生的外部条件是生产要素的跨地区流动,内部条件是财政分权的体制,国际税收竞争产生的外部条件则是经济全球化引起的生产要素跨国流动,内部条件是各国或各地区独立的税收管辖权。在此基础上,理清了国际税收竞争发生的逻辑线索:经济全球化——生产要素的跨国流动——税基的跨国流动——各国税收制度及税收政策的相互影响——各国对此的政策反应——国际税收竞争是其中的一种反应。其次对税收竞争、国际税收竞争的概念、分类、特征进行了重新梳理。 第3章分析主动性国际税收竞争的有效性。一种制度、政策是否有效,指的是它是否能诱导目标客体以制度、政策期望的方式采取行动,即去做该措施意图鼓励人们去做的事情。就国际税收竞争来讲,其有效性就是指税收手段能否影响要素的区位选择,或者说是否能够吸引流动性要素流入本国。因篇幅所限,本章主要研究吸引流动性资本的国际税收竞争。得出的重要结论是,税收因素对外国直接投资总量确实有影响,并且这种影响的大小依外国直接投资类别、决策时段的不同而不同。 第4章研究无意识国际税收竞争的效应问题。首先对国际税收竞争的效率与公平效应进行了理论与实证的分析。这里的效率指的是帕累托效率。对公平效应方面的分析则是从要素税负结构及再分配政策两方面进行的。研究发现,国际税收竞争是把“双刃剑”,既有增进效率、公平的一面,又有扭曲效率、公平的一面。所以国际税收竞争应有适度的界限,并且这个度是否适当又依各国不同国情、不同财政承受能力及它国对此的反应等不同而不同。其次以欧盟国家为例,分析了国际税收竞争对各国税收收入与宏观税负水平、公共支出水平及结构、税制结构、税负结构、税收管理、税收主权等各方面的影响,切实说明了国际税收竞争效应在实际中的表现。 第5章分析主权国家进行国际税收竞争的战略、策略选择及制度设计。由于主动性国际税收竞争确实对于吸引流动性资本流入具有有效性,又由于国际税收竞争的效率、公平效应的两面性,因此一国在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开展国际税收竞争就需选择最优的战略、策略与手段,以及合理地设计税收制度与制定税收政策。本章超越了竞争与协调(或合作)相对立的观点,以一个博弈论模型的构建得出了竞争在长期重复博弈下会导致“自然合作”的结论;进而探讨了竞争战略下最优策略选择所需考虑的主要因素——国家规模大小、集群经济因素、初始宏观税负水平和个别税种的税率水平、竞争对手国与资本来源国的竞争策略、一国税制改革对它国的外溢性及它国可能的反应等,比较了不同竞争方式与手段的优劣差异,以供不同国情的国家相机抉择;最后提出了税制相对比较竞争力的概念,并重点分析了宏观税负水平、公司所得税税率水平、税收优惠、财政分权等几个方面的设计问题。 第6章是结合中国实际的分析。首先,简要介绍了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面对经济全球化的外部环境在税收方面采取的措施,指出我国事实上进行了主动的税收竞争,并且这种税收竞争从目前来看,其有利的一面超过了有害的一面。其次,对这种税收竞争的有效性进行了实证分析,尤其是对现有税收优惠措施有效性的分析表明,我国虽然成功进行了国际税收竞争,吸引了大量的外国直接投资,但由于引资环境、引资类型等的变化,这种有效性(引资效果)正在逐步下降。再次,量化分析了税收竞争对我国税收收入、宏观税负水平、税制结构、要素税负结构、税收征管、税收主权、财政支出结构等方面的效应。最后,依据国际税收竞争对我国的积极意义、我国是发展中大国的战略定位,认为我国应该采取“积极、适度竞争,理性、必要协调”的战略;并将世界其它国家按照其与我国资本输入关系的不同,分为我国的资本来源国和竞争对手国,通过对它们相关做法的评述,得出我国最优的竞争策略、方式和手段;对照我国目前税收制度、政策中存在的不适应性及非最优化设计等问题,在对我国引资政策、税收竞争目标深入思考的基础上,针对当前税收制度设计中与税收竞争相关的几个热点、重点问题,提出了具体的改进建议。 本文的主要创新之处在于:其一,创造性地根据主体态度不同将国际税收竞争分为主动性竞争与无意识竞争两种,并根据竞争手段和竞争对象的不同组合将主动性税收竞争分为四类。同时以OECD国家税制改革情况为例,对国际税收竞争产生、发展、深化的三阶段历史过程进行了实际描述。其二,在分析主动税收竞争有效性的问题中,借鉴马斯顿对宏观税负水平与一国经济增长率关系的研究方法,对各国名义税率与FDI流量间的关系进行了实证研究,得出了有力的结论,这属于研究方法的创新;同时在分析有效性时将税收因素分为名义税率、税基、税收优惠、税收管理水平等各个方面,分别考察其对吸引外国直接投资的有效性,这属于研究思路的创新。其三,在对无意识国际税收竞争效应的分析中,不仅开创性地从公共部门扭曲、私人部门扭曲两个方面研究了国际税收竞争的效率效应,而且以欧盟国家为例实证地分析了国际税收竞争的效应究竟如何。其四,在对国际税收竞争战略的研究中,设计了“鹰战略”和“鸽战略”的一期与多期博弈模型,提出了税收竞争在长期重复博弈中会导致“自然合作”的观点;在对国际税收竞争最优策略分析中,提出了若干影响最优策略选择的因素;在对税收制度设计的分析中,提出了相对竞争力的概念,并将其具体落实在几个重点问题的设计方面。其五,开创性地对我国税收竞争措施的有效性进行了分析,得出了我国某些税收竞争措施(具体指税收优惠)有效性逐步下降的结论;对税收竞争对我国税收收入、税收制度、税负结构等方面的效应进行了实证分析;按照与我国税收竞争关系的不同,将世界其它重要国家分为我国的资本来源国与竞争对手国,分析它们的竞争战略、策略与做法,为我国的税制改革与竞争战略、策略选择提供基础与借鉴;最后针对我国当前税制存在的不足和问题,提出了中肯的政策建议。本文的不足之处主要在于对博弈论等理论应用的不到位。因为国际税收竞争问题本质上是一个各国税收政策的相互依赖性问题,其相互依赖性的根源在于要素的跨国流动性,这样最直接、最有力的研究工具就是博弈论。可以将国际税收竞争构造成一个三重博弈模型(国家与国家间的博弈,各国分别与跨国公司间的博弈),并按博弈主体、博弈规则、博弈策略、博弈均衡等各章节进行分析,相信可以得出更有新意、有说服力的结论。但由于笔者在此方面的欠缺,因此对许多问题的分析只能停留在现有高度,不能深入下去,有待日后通过学习进一步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