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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现代符号学从学科设置、理论构建,到跨学科的符号学实践研究,都得到了长足发展。在推动现代符号学发展的关键性人物中,法国符号学家、文学符号学研究的先驱者和文化符号学研究的开创者,罗兰·巴尔特做出了卓越贡献。巴尔特学术视野开阔、思想内涵丰富,并发展出了符号学理论构建和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学、文化研究实践并举的符号学思想。从研究对象上看,巴尔特的符号学思想呈现出符号学、文学和文化等研究相互融合、齐头并进的“多元化”局面;从哲学立场上看,巴尔特的符号学思想历经从结构主义到解构主义的巨大转变,具有“多变性”的特征。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的“多元化”和“多变性”特征,在巴尔特的学术生涯中具体表现为前后迥异的哲学立场、多变的研究兴趣点、片段式的文本表述方式和浓厚的符号学色彩等特点。上述这些特点致使国内外学术界在巴尔特的学术身份定位、思想分期、理论体系构建等问题上难以达成共识,巴尔特及其思想研究仍然是学术界的一座迷宫。 本文立足于巴尔特的作品本身,忠实于其理论原貌,以符号学为线索,从符号学理论构建研究和符号学视角下的批评实践研究两个维度上,对巴尔特的思想体系展开全面研究,并力图实现该研究的结构系统性、逻辑周延性和体系完整性。这是一项在符号学视角下展开的巴尔特及其思想的整体研究。这一研究旨在从符号学的角度构建巴尔特的思想体系,揭示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的生发背景、独特个性、思想内涵和学术价值,以形成系统的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本文将补充和发展学术界现有的巴尔特及其思想研究,并见微知著,为二十世纪的西方符号学研究、文学研究、文化研究以及思想史研究提供新启发。 基于对巴尔特思想的特点和本文研究目的的考虑,本文共分为绪论、正文和结语三个主要部分,正文又分为六个章节。绪论主要包括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的研究背景分析、研究对象的界定、国内外研究现状述评和本文的研究思路介绍等内容。 正文的六个章节对巴尔特的符号学思想展开系统研究。第一章是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的溯源研究。它通过简要介绍巴尔特的生平和学术历程,剖析符号学在巴尔特思想中得以生发的内在原因;挖掘巴尔特的符号学思想与以欧洲大陆为主的现代语言学研究,尤其是与索绪尔和叶尔姆斯列夫等人的思想之间的传承关系;并梳理巴尔特与同时代的学者,特别是与他周围的学术团体成员之间的相互影响。在现实生活和理论背景的双重层面上,重构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生成的学术背景,从学理传承上为本文的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做铺垫。 第二章是关于巴尔特符号学理论构建的研究。这一部分分别从符号内部的构成要素理论、符号内部的多维层次理论、符号集合的两层面理论和符号集合的两向度理论等四个方面展开。这四条理论共同构成了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的理论部分,并为现代符号学的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从中可见,巴尔特的符号学理论经历了从语言学思想到符号学理论的发展过程。这个过程还体现在巴尔特的文学研究中,早期巴尔特主要是在语言符号学理论的影响下对文学形式要素进行思考,而后期则是在符号学理论的指导下对文学意义展开研究,并由此衍生出对文学系统中的其他要素的再思考和重新定位。这两个阶段的文学研究一脉相承,共同构成了巴尔特符号学思想中的文学研究部分。 第三章是巴尔特语言符号学视角下的“写作”观研究,主要包括巴尔特的“写作”观和巴尔特的“写作”观与语言符号学理论两个部分。巴尔特的“写作”观研究又分为“写作”的定义、“写作”的类型、法国文学“写作”史的构建、“零度写作”和“不及物写作”等内容。巴尔特的“写作”观与语言符号学理论这一部分,则着重分析了他的“写作”观与现代语言学的“语言结构-言语”、语言符号观以及其他的语言学思想之间的关系。由分析可见,巴尔特的“写作”观深受现代语言学思想的影响,但此时巴尔特仍处于对现代语言学思想的接受阶段,尚未形成独立的符号学理论。随着思想的发展和研究的深入,巴尔特逐渐开始关注文学意义问题,并借助于他的符号学理论发展出一种文学符号学的研究范式。随后,巴尔特便在符号学视角下对文学系统的诸要素进行了阐释和研究,这些研究共同构成了巴尔特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学思想。 第四章主要研究巴尔特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学思想。它主要包括巴尔特在符号学视角下所形成的“叙事”观、“文本”观和“作者”观。在分别厘清巴尔特的上述三种文学观的基础上,本章还深入挖掘了它们各自与巴尔特的符号学理论之间的内在关系,在符号学视角下打通了它们之间的关联,从而形成了系统化的巴尔特文学符号学思想研究。巴尔特在符号学视角下进行文学研究的同时,也密切关注各种文化现象中的意义活动,并形成了独特的文化符号学思想。第五章集中分析了巴尔特的文化符号学思想,主要探索了巴尔特在符号学视角下展开的大众文化、流行文化和日本文化研究。这一章逐一厘清了巴尔特的上述三种文化研究的主要内容,剖析了它们与巴尔特的符号学理论之间的密切关系,构建起巴尔特的文化符号学思想体系。 第二、三、四、五章的研究,包括了对巴尔特的符号学理论构建的研究和对他的符号学视角下的批评实践(含语言学符号学视角下的“写作”观研究,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学思想研究和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化思想研究)的研究。这两个方面共同构成了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的本体部分。在此基础上,第六章展开了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的影响和局限性研究。这一章从符号学、文学批评和文化研究等领域分别展开对该思想的影响的研究,旨在从学界的接受和反映中提炼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的学术价值和深远影响,并客观地指出这一思想的局限性,分析其成因,并尝试提出补救措施。 结语部分简要回顾了本文所进行的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得出本文的研究结论,探讨本研究的研究意义和可能产生的学术影响,并指出本研究存在的不足之处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本文拟在现有的国内外巴尔特研究的基础上提出如下看法: 第一、符号学作为一种理论、一种方法、一种思维方式、一种目光,贯穿着巴尔特的整个学术生涯。从这个角度看,巴尔特的思想整体上都是符号学的,因此巴尔特及其思想研究也是符号学研究的某种呈现方式和存在范式。本文以符号学为线索,在理论构建研究和批评实践研究两个维度上,从文学研究和文化批评两个领域中,展开巴尔特思想体系的构建研究。本文的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实质上是在符号学视角下展开的对巴尔特思想的整体性研究。 第二、本文提出“巴尔特符号学思想”这一概念具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巴尔特的符号学思想包括符号学理论构建、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学思想和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化思想,本文所使用的是广义上的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狭义上,巴尔特的符号学思想仅指在现代语言学思想的启发下,巴尔特所进行的符号学基本原理研究。甚至有观点认为巴尔特的符号学研究仅限于从1957年到1968年的所谓“符号学阶段”。上述观点均在狭义上使用“巴尔特符号学思想”这一概念,它大致等同于本文的巴尔特符号学理论构建部分。 第三、巴尔特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学、文化研究交替共生。因为在巴尔特看来,文学和文化不过是不同形态的意义活动,文学研究和文化批评则是不同形式的符号学研究。本文对于巴尔特符号学视角下的文学、文化思想的研究,分别在理清了它们各自的研究内容和思想内涵的基础上,还打通了巴尔特的符号学的、文学的和文化的研究之间的障碍,在符号学视角下构建起较为完整的巴尔特思想体系。鉴于巴尔特的学说和思想在符号学研究、文学批评和创作以及文化研究等领域所产生的深远影响,本文的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必然也能为上述诸领域的相关研究提供借鉴。 第四、根据本文的研究可以得出,巴尔特从符号外部研究到符号内部研究的转移和他的符号内部构成要素及层次理论的发展,才是巴尔特从结构主义到解构主义转变的内在动因和突破路径。这也表明从符号的微观视角来透视二十世纪西方思想史的宏大变迁,并分析这一发展的内在动因和突破路径,是完全可行的。可见,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以个案的形式,为全面理解学界二十世纪从结构主义向解构主义的发展过程,提供了新的观测点。 第五、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的突出特点是符号学的理论构建和符号学视角下的批评实践并举,这一特点不但使它代表了法国符号学研究的主要特点,而且成为现代符号学研究的缩影。其中,巴尔特的符号学理论构建,为现代符号学的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而巴尔特在符号学视角下发展出的文学、文化思想,则为现代符号学研究拓宽了疆域,促使这门学科焕发出跨学科的生命力。因此,巴尔特符号学思想研究必然对法国符号学研究和现代符号学研究具有一定的启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