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权力国内效应与国家安全建设 ——以非西方国家为分析对象

• 作 者: 陈晞
• 机 构: 南京大学
• 出 处: 南京大学
• 发表日期: 2021年01期
• 关键词: 国际与国内政治 软权力 国家安全 非西方国家

自冷战结束以来,世界全球化、信息化、网络化的程度日益加深,跨国关系不断深入发展,国家之间高度相互依赖。作为软权力理论的奠基人,约瑟夫·奈是最早注意到上述趋势的国际关系学者之一。他所提出的软权力作为以说服吸引、议程构建与偏好塑造为主要方式并主要依靠非物质性的制度、思想、价值、文化等因素进行影响的权力形式,其重要性也随着上述趋势的不断发展而提升。虽然奈的软权力理论极富影响力,但却被不少学者认为缺少了对权力作用对象的严谨分析。在奈的理论中,软权力关系网络由跨国组织、公民群体和各国政府共同构成。他详细论述了一国民众如何受到另一国政府、民众乃至跨国组织的软权力的影响,却唯独忽略了一国民众如何受到主要由本国政府产生的本国软权力的影响,因而使得对软权力作用对象的分析不完善。所谓软权力的国内效应,正是指奈所忽略的由一国或与该国相关的非国家行为体的软权力对该国国内政治实体产生的影响;而与之相对的,一国或与该国相关的非国家行为体的软权力对该国国外政治实体产生的影响的即为软权力的国际效应,也就是奈理论中主要论述的软权力效应。排除国际因素的介入,在软权力的国内效应自身的持续实践中,行为体与国内结构之间表现出一种复杂的互动关系。一方面,软权力的国内效应作为国内结构的一部分由国内行为体的活动与表达实践创造,因而受制于行为体的活动;另一方面,软权力的国内效应一经形成便转化为各种制度、规范等,进而成为国内行为体进一步活动、表达的桥梁与中介。这种兼具主观能动性与结构制约性的结构二重性,使得软权力的国内效应在其自身实践的过程中可能会导致新旧国内结构之间的冲突,进而危及国家安全。在全球化和相互依赖程度日益提升的当今时代,一国（甲国）软权力的国内效应与另一国（乙国）软权力的国际效应有着复杂的互动。这种互动具体表现为:从甲国的视角来看,乙国软权力的国际效应必须完成内化,即克服甲国既有国内结构的制约,才能在甲国软权力网络中发挥其主观能动性。这种主观能动性的作用不是独立的,而会与甲国软权力国内效应的作用综合,共同决定甲国在相关问题上的最终决策,并产生结合两者影响的新的制度规范。然而,上述过程并不总能顺利展开:一方面,乙国软权力国际效应的内化过程容易引起甲国对乙国外来干涉的疑虑,进而将议题安全化;另一方面,乙国软权力国际效应与甲国软权力国内效应的综合作用亦可能导致甲国新旧国内结构间的冲突,进而破坏该国的客观安全状态。一国软权力国内效应与它国软权力国际效应的复杂互动对当代各国国家安全的影响是深刻而广泛的。然而,由于历史遗留问题多而国情复杂、建国时间短而缺乏构建软权力的意识、以及与西方文化差异大却面临强势西方文化的冲击,这种影响对于非西方国家意义更为重大,并使得非西方国家在软权力领域普遍面临安全建设困境。要应对这一困境,其关键之处在于保障软权力国内效应实践的展开,进而维护社会凝聚力与国家认同。本文指出,通过致力于对软权力资源的开发,加强对软权力网络的监管,以及保障国内政策网络的有效性,非西方国家可以最大程度地弱化一国软权力国内效应与它国软权力国际效应的复杂互动对国家安全造成的负面影响。这意味着:采取合理的政策措施,维护本国软权力国内效应的正常展开可以奠定一国安全顺利发展的基础;而忽视本国软权力国内效应的实践诉求,使实践陷于停滞将会在国内持续积蓄矛盾,为国家安全埋下重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