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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米勒(1915-2005)既是一位伟大的剧作家又是具有革新精神的戏剧理论家。他不仅创作出了大量极具影响力的戏剧作品,还突破了戏剧传统并建立起自己独特的悲剧理论。 米勒戏剧理论中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他对于现代社会中普通人生存的特殊关注。米勒这种独特的戏剧观的形成受到他人生经历的影响。幼年时期,米勒的家庭陷入经济困境。他很早就开始为了生存从事多种体力劳动,并且在这些艰辛的劳动过程中接触到了那些来自底层的劳苦大众,那些社会中的普通人。普通人面对生活中日益增大的压力以及挑战,做出了种种选择。有的人屈从、妥协,随着社会主流的大浪漂泊而求得生存的机会。但是有的普通人在困境甚至绝境中,选择坚持自我,坚持信仰和个人尊严。米勒大部分的戏剧作品都是对普通人在现代社会中生存困境的揭露。他提出,在现代社会,普通人应该成为悲剧的主角,普通人生活中的矛盾和遭遇应该受到关注。 米勒戏剧理论的创新之处体现在他对于悲剧英雄这一概念的思考上。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为悲剧英雄设定了传统的标准。亚里士多德提出王侯将相和社会中的显要人物的命运是导致悲剧的因素,所以这些人才能成为悲剧英雄。但是米勒认为,在现代这个缺乏史诗和英雄的时代,小人物能够并且应该成为悲剧的主角。 米勒在几十年的戏剧创作中努力去实践他的戏剧理论,他的代表作《推销员之死》就是一个研究米勒戏剧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范例。《推销员之死》是一个普通人威利·洛曼的悲惨故事,这部戏剧也被认为是现代悲剧的代表。中外的文学评论家从诸多角度对此文本进行了解读,挖掘起深意。当前,更是有一大批新的读者欣赏着这部优秀的作品。从古希腊悲剧的诞生到当代,悲剧经历了发展和变化。悲剧英雄的标准也相应地从传统的王公贵族变成了现代的普通人。威利·洛曼没有名气,没有财富,没有地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推销员。这个普通人在生活中面临种种失败和打击。在家庭中,他既没能成为一个令孩子们敬仰的父亲又不是一个忠诚的丈夫。在事业上,他老旧的销售理念不再受欢迎,这导致最终他被年轻的老板解雇。在绝境中,威利本可以选择放弃个人信仰,向社会主流价值观妥协从而获得继续生存的机会。但是他勇敢地选择坚持自我,选择以死与残酷的社会现实进行对抗。 在普通人的悲剧之中深藏着崇高的特质。崇高这一概念早在朗基努斯的《论崇高》中出现。朗基努斯定义崇高的特质并且指出了崇高的五个主要来源。之后,许多哲学家以及文学家对于崇高的品质进行了思考和探讨。米勒作为一个思想深厚的戏剧家,也对崇高进行了探求。 根据米勒的观点,当一个人决定牺牲一切,甚至生命,去保护个人尊严的时候就会在观众当中引发悲剧情感。这个人可以是社会当中的任何一个普通人。这个普通人作为一个个体要去面对诸如挑战、矛盾、挣扎等生存问题,当他无力面对但是又绝不屈从时,他会被压力击垮。这时,普通人的悲剧在观众当中引起惊诧和崇敬,因为这样的悲剧是普通人为了人类生存的最宝贵品质—尊严,所做出的最后努力和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