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心灵”的历程——俄罗斯黑土区社会生活的民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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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学“海外民族志”的俄罗斯经验研究,本文选取俄罗斯黑土区乡村为主要的田野调查点,在“后社会主义”人类学的研究脉络中,考察社会变迁背景下黑土区乡村社会和文化秩序的重建。  本文在评论了后社会主义研究、文化变迁、社会记忆、国民性研究以及俄罗斯思想等方面的文献的基础上,基于丰富的民族志田野材料,以“俄罗斯心灵”(русскаядуша)为核心概念,将其视为俄罗斯独特的文化逻辑和价值观念,并作为理解俄罗斯社会与文化及其变迁的一条线索,揭示俄罗斯社会在革命与重建、变迁与延续过程中的内在机制和逻辑。本文发现“俄罗斯心灵”在不同的时代,在不同的意识形态语境和文化实践中有着不同的载体和表达方式,并且成为动态的行动资源。  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所调查的俄罗斯乡村在经历了集体化运动之后,建立了集体农庄,并逐渐确立了社会主义制度下共同劳动和共同生活的模式,国家、集体和庄员建立起了纵向的“组织性依附”关系。虽然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文化实践将“俄罗斯心灵”作为文化革命的对象,但无论是集体主义的生产生活方式还是对共产主义理想和革命领袖的崇拜,都是与“俄罗斯心灵”之下的村社精神和东正教信仰相耦合的文化逻辑。“俄罗斯心灵”在社会主义的表现形式。时代有了新  苏联解体以后,私有化改革、集体农庄的解散改变了俄罗斯乡村社会的结构,纵向的依附关系被打破。在社会变革“阈限”状态中,乡村社会秩序被颠覆、公共道德缺失、价值观出现真空,人们渴求新秩序的建立。在这种背景下,“俄罗斯心灵”作为彼此认同的符号,成为乡村社会生活中人际横向结合的粘合剂,其中最具标志性的事件便是东正教教堂的重新建立,被视为“心灵的回归”。与此同时,国家权力通过纪念仪式和民族-国家节庆体系的发明来建立公民对民族和国家的认同,以期实现强国复兴、社会团结的目标。在后社会主义时代的俄罗斯,“俄罗斯心灵”继承了传统的道德规范、信仰的同时,又被赋予了民主、自由、公民社会、正义、公平、互相尊重等价值。“俄罗斯心灵”塑造的是有道德、有信仰、遵纪守法的公民。  “俄罗斯心灵”的历程代表了近代以来的俄罗斯文明进程,俄罗斯社会始终处于在革命与重建、变迁与延续的不断摆动之中。“俄罗斯心灵”不断地被国家权力、知识分子和普通民众所建构,在革命和变迁的语境下它被赋予了打破旧世界、建设新生活的革命性意义,在秩序重建的过程中它又起到了民族认同、社会团结的延续性的作用。“俄罗斯心灵”是理解俄罗斯社会生活的一把钥匙,本文用民族志的方式呈现俄罗斯社会生活及其变迁在中国社会科学的俄罗斯研究中是一次具有开创性的尝试和探索。同时,基于俄罗斯经验的民族志研究对于理解当代中国社会所面临的宏大变迁也具有借鉴意义和启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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