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关于绘画创作中写生与图像关系的争论,自照相术发明的那一刻起便从未停止过。有的人认为,此时此地的写生是衡量一个画家艺术造诣的重要标准,通过写生的积累进行绘画创作才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流露;也有的人认为,写生之于当前时代,在绘画创作中已经过时了,甚至会限制画家的艺术表达;当然,也有的人持包容的态度,认为写生固然很重要,坚持写生是绘画创作的根基,但也未必非要抵制所有图像的应用,在品质面前,绘画创作的手段往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不可否认,当今社会早已步入图像时代。移动通信设备、平板电脑、数码相机和网络早已普及,使得图像资源的数量暴增。人们可以通过这些设备和手段读书、看新闻、看电影、追剧,也可将随拍、自拍或小视频通过社交软件发布。在这样的时代影响下,图像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可谓无孔不入,人们也渐渐养成了读图的习惯。因此,图像对传统绘画创作的方法和观念产生巨大影响和冲击,也就不足为奇了。我们既然身处这个时代,就不能也不可能对时代的变化毫无感知。本文意在阐述这样一种观点,即:作为艺术创作的主体,画家大可不必将写生与图像完全对立起来,而应更重视绘画创作本身的品质。不要以旧有的观念限制自己,在坚持写生的同时,完全可以进行多方面的尝试;反过来说,也不应过分贬低传统写生,毕竟,写生在绘画创作中的重要地位不会被轻易取代。如果是有利于作品的艺术表现和画家个人情感的表达,追求更高的艺术境界,其实写生也好,利用图像也好,都是被允许且应鼓励的。写生并非不可坚持,而是不应拘泥于形式;图像不是不可以利用,而是不可滥用。本文从写生的含义与渊源出发,对东西方文化语境下的写生之异同进行阐述,更多的是从观念上剖析写生含义的演变,而不仅仅拘泥于写生的外在形式。接下来论述图像时代的特点及对传统绘画带来的影响,指出图像之于当代绘画创作的优势和缺点,提出了图像可用但不可滥用的观点。紧接着对图像时代的写生之含义进行了探析,点名了当代绘画中,图像写生既相互依存又相互抵抗的现象。文章最后分别通过对卢西安·弗洛伊德、大卫·霍克尼和马琳·杜马斯三位典型艺术家的研究,分析了不同艺术家对待写生图像的不同态度,也佐证了本文的核心观点。其中,弗洛伊德代表了坚持写生、拒绝图像的一类画家,通过最古老最本分的写生,弗洛伊德造就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艺术高度;英国艺术家大卫·霍克尼则试图通过图像的方式,展开与图像的博弈。在经历了自然主义时期的迷茫之后,霍克尼通过拼贴、宝丽来、九镜头摄影、IPHONE等方式和工具,来探讨人与机器在观察上的区别,告诉人们,人的观察并非相机式的短暂定格,而更像是片段的连续;南非画家马琳·杜马斯是当代绘画界的才女,她在图像与写生的关系上给其他画家以重要启示。杜马斯并不拒绝图像在绘画中的应用,同时她也有着自己的尺度,始终以一个驾驭者的身份来利用图像资料,而不屈服于图像在真实、准确方面的权威。关于图像,已不存在可不可用的问题,而渐渐向如何用的问题展开探讨。最终,本文要展示给读者的并非是一个闭合性的观点,而恰是一种对待艺术更加包容的态度。若论外在形式,不说写生已经非常传统了,即便是整个架上绘画也已显得古老,但变的是观念。由此,当代绘画中写生图像的抵触与并存,或许还要持续相当长的时间,关于两者的讨论也必定不会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