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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右派”题材小说作为“伤痕文学”的重要一支,在文坛和社会产生了巨大影响,具有文学史和历史的双重意义。但是,由于包括历史局限在内的各种原因,一些“右派作家”如王蒙、张贤亮、从维熙、李国文等人的创作,今天看来存在诸多局限与不足。
本文旨在考察1990年代以来,“右派”题材作品的创作现状,在分类论述的基础上考察其所发生的衍变、特点及其不足。并借此回顾“反右”,回顾历史。解读该题材写作在当下及未来社会文化中的地位和意义。
进入1990年代以来,右派作品持续而稳定地面世。与1980年代相比,主要在文体、内容深度和写作者身份等方面出现变化,比如:第一、文体变化:由小说趋向多元——包括小说、回忆录、叙事散文、自传、传记、报告文学、原始资料、研究论著等多种文体。第二、尽管作为一种文学题材而言,右派作品已经失去了1980年代前期那种轰动效应,但是其在表现内容和反思历史的深度上,出现了长足的发展进步。第三、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右”日渐作为一种历史题材,开始出现了“非亲历性写作”。
论文在对代表性作品进行分类的基础上,在各分类中进行分析阐述。正文部分一共分为七章。
第一章,先回顾右派写作,并从文化背景和思想资源入手,探讨其历史局限,并讨论1990年代以来,右派作家作品的“分化”状况。并选取了王蒙的两部新作王蒙《苏联祭》和《王蒙自传(第一部):半生多事》,这一类作品与1980年代伤痕时期的右派小说最为接近,数量虽少,但很有代表性。其很大程度上保持了1980年代创作的诸多特性。从这些新近作品来看,王蒙们对于“过去”的描摹和态度,仍然没有超越伤痕文学时期的历史认知水平和叙述模式。
第二章《主流作品》则借助“自传”相关理论知识,来讨论近年来进入老年的右派知识分子,对于历史和记忆所作的新反思,应该客观地说,这些反思达到了一个难能可贵的新高度——尽管它还存在某些不足。文体上以自传、回忆录为主,如第二节所分析的“百年人生”丛书。第三节讨论右派题材中带有“地域色彩”的作品,如以黑龙江“北大荒”劳教农场为背景,相似群体的作者对同一地方、相似事件的描写,具有“互文”比较之意义。
第三章《“夹边沟”:劳动教养与过度惩罚》,从“劳动教养”制度的历史沿革及其实际作用切入,用“法治”、“宪政”、“刑罪一致”等法学理论,来探研近年来引起广泛关注的甘肃省酒泉“夹边沟”系列作品。我们得到的结论是:“夹边沟”事件,是通过“劳动教养”方式说造成的典型“过度惩罚”行为与结果。
第四章我选取了尤凤伟的《中国一九五七》作为“非亲历性”虚构作品的代表,在“真实”与“非亲历”、结构与语言特色,还有权力、人性批判及其限度等三个方面,为潜在的该题材作品所展现的典型意义。
第五章《自然科学界》,则关注一向被研究者忽略的,以自然科学界右派为描写对象的作品。与人文社会科学界右派相比,自然科学界的右派呈现出显著的区别:既有研究对象的不同,更是因为特殊保护政策的存在。这些作品一个突出特点,就是由后人来讲述、书写这些科学家当事人,也即“非亲历性书写”。刘海军的传记作品《束星北档案:一个天才物理学家的命运》,作家方方以其父辈,也即水利专家为描写对象的长篇小说《乌泥湖年谱》乃当中翘楚。后者对人物内心的复杂性既有精彩表现,也由于作家与表现对象的亲缘关系,使得这种剖析不够彻底。
第六章《原始材料》,主要汇集日记、个人档案、思想检查、检讨书等“当时”文本。该章主要分析两本日记:《顾准日记》和曾庆延《北大荒日记(1958-1959)》。日记作为一种存留极少,一种高度原始和私人化的记录,一种个人化的历史见证。与前述其他回忆或者再虚构的众多作品,有着本质区别。透过日记的记叙和评判,我们籍此重新想见鲜活的、立体的历史景观。
结束了右派作品的分类梳理论述以后,最后一章《“记忆”及其方式》,运用“创伤记忆”、“集体记忆”和“社会记忆”的概念与理论,讨论记忆的意义、记忆之呈现方式及作为知识者的担承,来观照右派题材作家作品的相关特性。
从现有的创作实绩,来展望潜在的、将来的右派题材写作,尽管不无问题,但我们仍然相信其巨大的潜力与拓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