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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论题利用方言韵书、传教士文献及现代方言材料,选取吴、闽方言12个代表点,分析了吴、闽方言的韵尾演变,并作了理论分析。本论文的主要内容有:1.梳理近代以来吴、闽方言阳声/入声韵尾的历时演变,总结了现代吴、闽方言[-m/-p]、[-n/-t]、[-?/-k]、[-?]尾以及鼻化韵的中古来源,并分析了现代吴、闽方言阳声/入声韵与中古非阳声/非入声韵的衍化。其中现代方言的阳声韵与中古非阳声韵的衍化,主要有“中古阳声韵,在现代吴、闽方言中读阴声韵”“中古阴声韵,在现代吴、闽方言中读阳声韵”“中古阴声韵,在现代吴、闽方言中读鼻化韵”三种情况,我们认为,这些衍化与韵尾的脱落、语音底层、受鼻音声母的同化有关。现代方言的入声韵与中古非入声韵的衍化,主要有“入声舒化”和“舒声促变”两种情况,其中“入声舒化”是入声韵尾脱落,与阴声韵混并的结果,而“舒声促变”与轻声、构词、词的形态、词性、继承上古或中古入声读音有关系。2.从“韵尾保留程度”“阳声/入声韵尾的演变关系”“韵尾演变类型”等三方面总结了吴、闽方言韵尾演变的规律。其中演变类型可分为“韵尾三分型”“韵尾一分型”这两大类。属第一类的是闽南方言的文读层;属第二类的是闽东、闽北方言、吴方言以及闽南方言的白读层,这可能与汉语与非汉语的接触有关。3.探讨了韵尾消变的原因及例外。韵尾消变的原因分内外两个因素,从内因来看,韵尾演变涉及了语音内部的各要素,特别是与主元音密切相关。一般来说,主元音低、开口度大,韵尾较易发生变化,甚至消失。当然,声母、韵尾自身特性、音系的自我调整也会对韵尾演变产生影响。从外因来看,语言(方言)间的接触、权威方言的影响等会使韵尾发生变化。此外,我们还对现代吴、闽方言中存在的[-m/-p]、[-n/-t]、[-?/-k]韵尾互变的特字进行了分析,认为韵尾互变的原因有“异化”“同化”“类化”“训读”“另有来源”等。4.参考陈渊泉(1973)的研究,分析了吴、闽方言的韵尾演变层次。我们认为,闽南方言的文读是处于存古期,多保留中古的[-m/-p]、[-n/-t]、[-?/-k]韵尾,但现代汕头闽南方言有[-m/-p]、[-?/-k]韵尾,[-n/-t]尾经历了向[-?/-k]尾合并的阶段。而闽东、闽北、吴语以及闽南方言的白读,它们的韵尾演变经历了合并、脱落的阶段。5.从词汇扩散、语言接触角度对韵尾演变作了理论分析。文章用扩散理论重点分析了上海方言和潮汕方言的韵尾演变。我们穷尽式地整理了《上海方言习惯用语集》中[-n]和[-?]、[-k]和[-?]的使用情况,发现有诸多相同音韵地位的字、词,甚至同一个字词存在不同韵尾的两读。我们认为这体现了“前鼻音向后鼻音的演变”“入声韵尾[-k]和[-?]的合并”这两个音变的进行。而[-n/-t]尾的消失在汕头方言中是一种历时的演变,它首先发生在低元音韵母[a]类元音后,后扩及高元音[i]、[u]等韵母,以词汇扩散的方式进行。而这种历时的演变在现代潮汕地区不同的方言点仍可看出,这是历时的语音变化在共时上的体现。语音(方言)的接触对韵尾产生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因方言接触使得韵尾演变显示出区域特征。我们重点分析了闽北方言区与浙南吴语区、北部吴语区与官话方言区,以及莆仙方言区与闽东方言、闽南方言阳声/入声韵尾的接触演变。其中闽北方言区因地域上与浙南吴语区毗邻,其韵尾演变受到了南部吴语的影响。当然,这两个片区在韵尾演变上表现出的相似性,也为学界广泛讨论的“吴闽关系说”提供了一些可供研究或参考的材料。而北部吴语靠近官话区,其韵尾演变多受官话方言影响。莆仙方言最初与闽南话同出一源,在早期可能也有三套韵尾及鼻化韵,但到了宋代,由于兴化军的建立,促使莆仙话脱离闽南泉州的行政管辖,而更多地接受了闽东方言的影响,在韵尾上就表现为将辅音韵尾简化为[-?]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