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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桑塔格是美国文坛上声名卓著的批评家、小说家和知识分子。在她的文学创作中,探索自我无疑是最重要的命题。她对自我的思考以纷繁复杂的隐喻方式隐藏在于小说之中。本文以桑塔格的四部长篇小说为研究对象,通过解读其中一些重要的隐喻——梦、死亡、旅行、收藏和表演,力图呈现桑塔格在小说中的自我探索历程。认识自己是一个充满诱惑但永无止境的过程,通过展现桑塔格对自我的思考历程,本文试图证明一种积极的审美生存态度的可行性。
桑塔格以梦的隐喻为开端构建自我的迷宫。梦的隐喻描述了个体自我隔绝的过程。一方面梦的仪式化特征使个体达到木偶状态,获得虚假的确定性;另一方面梦的叙事结构又强化了个体的分裂。论文第一章通过梦的特征揭示:个体试图通过放弃思考来摆脱自我问题的折磨,而这种方式只能导致个体的消解。
个体进行自我隔绝的愿望在死亡的隐喻中表现得更为强烈。死亡与梦一样,在桑塔格的小说中均为一个悖论。个体想通过自杀来摆脱在群体中的身份,获得对自己生命的控制权,却最终讽刺性地成为“集体死亡”的一部分,使死亡成了无谓的自我毁灭。本文第二章呈现了个体走向自我衰竭的过程。
梦的隐喻和死亡隐喻均对应着“封闭自我”,即个体由于看清并害怕外界的异化力量以及人在世界中所处的荒谬位置,迫切地想要割断与外在世界的关联,将自身纳入封闭空间。隔绝了外界的个体一方面专注于自己的状态,另一方面则因为失去了参照系而只能沉浸在自我幻觉的制造中,事实上造成了自我奴役。
过度关注自我会导致自我奴役,那么,为抵制被外界异化和唯我论的双重危险,个体既要拉开与现实的距离,又要拉开与自我的距离。因此,桑塔格使用了“距离策略”,分别从空间和时间上编织了旅行隐喻。本文第三章通过分析以上两个层面的“旅行”认为,旅行隐喻对应着一种“审视自我”的生存态度。
在自我审视的基础上,个体开始发展一种对自我的审美态度。桑塔格以收藏家的形象为例子,构建了收藏隐喻。论文第四章通过分析收藏家形象所具有的多重特征来挖掘该隐喻的涵义。收藏隐喻对应着个体的审美化生存态度,它既意味着个体不被外在世界所束缚,同时意味着对自我保持审慎的智性思考。这种审视自我的生存态度通过在个体内心建构一个审美乌托邦来实现。
然而,对自我采取纯粹的审美态度可能导致另一种危险,即面对世界和自我的“不作为”。因此,桑塔格将审美乌托邦的理想与实践哲学的要求融合起来,集中表现在表演隐喻中。表演隐喻对应着“塑造自我”,它建立于审美观照基础之上,要求个体与自我保持适当的距离,既对自我保持着冷静的智性思考,又努力将个体生命塑造成一件艺术品,尽可能地创造和完善自我。本文第五章将通过展现演员塑造自我的过程,论述一种艺术化的生存态度的价值所在。
从“封闭自我”到“塑造自我”,本文认为桑塔格对自我的思考大致经历了从一种基于“死亡冲动”的生存态度向一种基于美学的生存态度。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转变是从消极到积极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