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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需求角度来看,消费、投资和净出口构成了一国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最终消费在GDP中的比重逐渐下降,其已经从1978年的62.1%降低到了2007年的48.8%,而这还是将政府等的消费包括在内的结果。同期,资本形成率已经从1982年最低的31.9%上升到42.3%,一直在高位运行。净出口从1978年的负值上升到8.9%左右,我国经济增长形成了严重依赖投资和出口拉动的局面。从投资和消费的关系来看,消费是推动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最终动力,只有消费得以启动,投资所形成的最终生产能力才不至于形成过剩产能,才会有利润,才会带动就业。在最终消费率持续下降的背景下,1994年之后,我国出口导向型的经济发展模式迅速取得了主导地位,研究我国问题主流文献的基本结论都倾向于认为,出口是我国经济起飞最主要的引擎,而这也使得政策制定者们忽视了提高国内消费需求的重要性。
我国的这种发展模式实际上是先易后难的,这是因为相对于培育国内需求而言,在发达国家步入经济上升阶段时的外部需求要更容易获取。然而,经济增长的结构主义观点告诉我们,经济增长本质上以产业变动为核心的。国内市场需求的抑制与对外出口规模持续扩大的不平衡发展必然使得我国产业发展更加外向,导致产业成长时出现偏差,这肯定会对我国经济的长期增长产生深远的影响,而这也正是本位写作的初衷。
进而,本文的研究主要是从需求角度来展开的,几个研究的重点问题分别是:(1)需求约束在一国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中的作用是什么?从需求角度如何刻画一国或地区的产业竞争和经济增长,它是否能够比从供给角度进行刻画更切合实际?(2)外需是否引致了我国产业结构演变?外需主导下的我国产业演变具有什么样的特点?这是否有利于我国经济的持续增长?(3)出口约束下的我国产业集聚有着什么样的特点?我国产业集聚为什么会发生在东部而不是中西部?这给了我们怎样的启示?(4)是什么原因抑制了我国工业品国内市场规模的扩大,我国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提高内需进而促进产业升级?(5)在全球价值链背景下,我国应该怎样更好的利用国内和国外两个市场促使本土企业技术进步,进而促使产业升级?
本论文运用数学建模、数值模拟以及计量经济学等方法从需求视角对开放条件下中国产业的发展进行了理论和实证分析。具体说来,本文主要的创新点和成果如下:
第一,本文提出了一个内含需求因素的产业演化的理论模型,分析了在需求约束条件下一国的技术创新和产业演化状况,并且用数值模拟形式对其进行了刻画,发现从需求角度出发来研究经济增长和产业演化比从供给角度来对此进行分析更符合对现实的描述。另外,本文对在开放条件下后发国家如何能够实现其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进行了理论分析,并且指出了国内高层次的需求空间和政府的扶持鼓励政策对于后发国家产业升级的重要性。
第二,本文首先从理论上对贸易结构与产业结构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理论分析,然后利用单位根检验、协整检验以及格兰杰因果检验分析了我国外贸出口结构与产业结构之间的关系。本文证明了20世纪80年代末期尤其是90年代以来我国出口结构主导着产业结构变化的一般化判断。这一分析结果揭示了我国产业结构的调整越来越偏离国内需求结构的趋势,即我国产业结构演变是建立在国外需求的基础之上。另外,研究还发现,这种模式下我国产业发展的质量也并不高。这些都预示着我国的国内经济运行潜伏着巨大的波动性风险,而世界性经济危机的出现使得我国产业调整已迫在眉睫。
第三,针对开放条件下为什么大量的产业尤其是工业产业向东部集聚的事实,本文与现有研究不同,首次从需求角度对其进行研究。具体说来,本文建立了新经济地理学模型来分析内外部需求对于一国企业工业区位选择的决定,理论分析证明了需求因素对于一国产业集聚的影响,并且说明了内外部市场之间是如何替代的。实证结果也证明了我们的理论分析:在开放条件下,国外需求对于我国工业发展及其集聚有着重要的影响,我国产业集聚为什么会发生在东部而不是中西部,而这有可能也暗含着产业集聚的不稳定性。另外,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是,本文也从需求角度证实了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发展需要国外市场对国内市场的不足进行弥补。这同时也提醒我们,应该想方设法提高国内市场规模。
第四,本文在异质性企业假设的基础上,建立了开放条件下发展中国家企业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的理论模型。并且发现,改善居民收入分配结构、按照市场机制提高东道国工资水平以及消除市场分割等是提升市场规模促使“母市场效应”发挥作用的充分条件,并最终促使本土企业自主创新能力形成,而出口成本的上升以及国内贸易壁垒过高等因素都有可能使发展中国家企业创新能力被“锁定”。本文认为,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应实现从“干中学效应”到“母市场效应”,再从“母市场效应”到“出口效应”的转变,这种转变同时也为全球价值链背景下我国产业升级困境的摆脱提供了积极的理论借鉴。
第五,收入差距的扩大对于一国需求能力的制约是巨大的。本文首次建立了收入差距与市场规模之间关系的假说,即:收入差异程度是与产品的需求空间密切相关的。在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拐点的左边,收入差异扩大有助于市场需求空间的增加,而在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拐点的右边,收入差异缩小却可以导致市场需求空间的扩大。接下来,本文运用我国城乡的数据对假说进行了验证,而且发现,现阶段我国农村收入水平过低以及过大的城镇收入差异影响了需求空间的扩展。并且说明了现阶段我国需求空间的狭窄影响了微观企业创新活动的行为决策机制,进而从宏观层面上抑制了我国产业升级的突破。本文认为:政府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促进农民增收、缩小城镇收入差异等问题上来,通过需求空间的诱致功能来使我国产业升级获得突破。
当前,世界性经济危机的出现使得发达国家的经济步入衰退阶段,国外需求的迅速下降使我国偏向外向型的产业发展模式受到巨大冲击,这也进一步暴露了我国经济发展模式的风险和出口导向型发展模式的脆弱性。但是,我国仍然是一个不富裕的国家,大量的劳动力仍然滞留在农村,这种发展模式仍然有着存在的必要性。然而,大量的经验事实以及理论证明,后发国家的产业升级却又不能依赖当前的这种发展模式。因此,逐步调整我国目前这种出口导向型的产业发展模式,通过逐渐扩大内需促进技术创新,进而带动产业发展就变得尤为重要和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