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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是针对技术以及关于技术的表征的思考。“技术”是存在于社会中的包括宗教、道德、社会、物质层面的“整体社会事实”,而“表征”,是指出现在博物馆中、对技术的记录和解释。 研究以自贡盐业社会及自贡盐业历史博物馆为中心,探究将社会和历史“技术化”的过程及背后的社会、心态、思想原因,并反思了“唯科学主义”或“科学中心主义”的解释。笔者认为,这种解释实际上将“科学”本身搁置或日架空了,并缺乏对国人所习惯合称的“科技”中“科学”和“技术”的疏解。本研究表明,作为价值的“科学”在近百年的中国呈现出不稳定和不唯一的状态,它可能被别的优先价值所取代,相反,“技术”的实用地位却从未被动摇,这两个过程都非常鲜明地体现在自贡盐业博物馆中。 本文的第一部分展现了技术的社会、地理、历史、宗教、道德层面,将技术看做一种“整体社会事实”。本文第二部分展现了技术在具体被博物馆表征时,出现的被工具化和工艺化的过程。具体而言,在自贡本地博物馆中,这种对技术的表征经历了1940年代以社会为中心,1960年代以阶级斗争为纲,1980年代以经济建设为上的三个时段的变化。 在结论部分,笔者首先讨论了对技术的重视态度产生的社会环境,认为其中既有近百年来的社会环境和心态因素,也有自贡自身的条件的原因。而更为重要的是中国社会的思想和心态。近百年来,中国社会一直存在一种“整全性价值危机”,或者说,对价值体系的不断追求。简言之,在传统价值体系受到挑战后,中国先后以科学、阶级、经济建设取而代之,并且这些价值都以技术作为注脚或解释。十九世纪末,当“science”被翻译为“格致”引入中国时,“科学”就已经同时包含了道德价值和经世致用两个层面,将西方有分野的科学与技术混同在一个名词中。这种混用让无论是对科学价值的推崇,还是对技术经世致用的看重,都以崇拜科学的名义进行,虽然只有后者才是始终一致的。这种混用也就此造成了“科学中心主义”的误解,虽然事实上以“技术中心主义”指称更为准确。科学与技术混用的误会,在五十年代以前是不甚明显的,直到六十年代,价值的优先变成阶级道德,科学的退场和技术的岿然不动才将这种“技术中心”凸显出来,而八十年代的经济建设取代阶级道德不过是价值优先的再次转移。 至于技术的工具化和工艺化之原因,作者认为在于中国传统中对道德和技术知识的分离,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所理解和推崇的科学,更多在于科学的价值层面,而对技术的理解更多强调它的经世致用,实际上这种理解也符合“格致”的穷理和经世的二元格局。换言之,中国学人甚少关心技术的道德、宗教、社会层面,技术的“道”在别处。在这样的逻辑中,整体性的技术被工具化、实用化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