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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诞生之初就伴随着女性对自身的认知,从发现性别的自然奥秘到探索性别的社会意义,女性日益区别于男性发展成具有独特性别特征的群体。在先秦两汉漫长的历史时期内,她们在德行方面形成一套专属于女性的道德标准,在语言方面有专门针对女性择辞而说的言语规范,在容颜方面逐渐凸显女性审美特征,在女功方面将女性职责规定于蚕织、家务的范围内,也就是在德、言、容、功四个层面上形成了对女性的角色定位。另一方面女性也深受思想文化发展的影响接受、内化着女德的内涵,体现出女德发展演化与社会思想文化发展进程密不可分的关系。本文运用性别理论的方法选择以先秦两汉女德为研究对象,分别从《周礼》中所言女性应该具有的“四德”即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个方面,从文化学的角度阐释先秦两汉传统文化中女性的历史状况,并力图组织起在这段历史时期内女德的宏观变化过程,与女德相关的婚姻、家庭等关键词也不可避免地进入本文的讨论范围。 全文分为绪论、正文、结语三个部分,其中绪论部分引出女德面临的现状和历史遗留问题,明确本研究要解决的问题,综述回顾既有的研究成果,阐释本文的研究意义、重点难点和创新之处,指出研究的方法和基本思路。 正文部分第一章阐述史前女德的原始特征,以原始神话、原始巫术与宗教、史前女性雕塑和史前女性墓葬为研究范围,认为母系时代是女德原始特征最大化的时代,而后经历了向父系时代的过渡,女德有了些许的变化,走进父系统治的时代以后则有了明显的不同,直到夏代立国以前,史前阶段宣告结束,完成了女德在这个历史阶段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生育崇拜是史前女德原始特征的中心;史前就有了对女性外在美感的原始追求;女性参与生产生活的角色分配形成并日趋固定。 第二章探讨夏商女德的蠡测,从社会性别制度层面分析夏商女性的婚姻伦理以及在丧葬制度、先妣入祀、重视女性生育和重男轻女思想方面的女德特征。解析商代甲骨文与金文中关于女性的文字和女性特有的名字与称谓,并分析其中蕴含的性别文化。夏商女性审美观念的进化展现出以强健为美的审美标准, 而对母性美的追求和个别对美色的狂热也是女性审美的一个方向。女性社会参与在夏商时期较为自由,除了参与桑蚕纺织、农业生产以外,部分女性拥有主持祭祀、巫术活动的权利,甚至可以参与军事行动,这些都在甲骨金文记载中有所呈现。 第三章研究西周女德的礼化,父权制下的女德逐步强化、标准化、规范化,社会中的女性问题被高度重视起来,周礼中的女性规范、《诗经》中的女性诗歌都是对女性问题的直接关注。受礼制思想硬性影响,对女性德行方面的要求逐渐规范、系统、严谨起来,在德、言、容、功四个方面中,妇德确立了绝对的精神主导地位。在周礼的影响下“男女有别”观念确立,对女性特征尤其是与男性相区别的特征强调明显,并发展成社会共同心理。女性语言要求“德音”兼具,并时刻保持对妇言的警惕。同时女性审美也呈现礼化倾向,“以德为美”的审美观念成为高层次的美德要求。性别分工更加严格,“妇无公事”,女性更多地皈依家庭。 第四章是春秋战国时期女德的多样性,在柔顺、文静的主流审美标准外也有热情奔放的女性;在远离政治的主流观念外也有意欲参与政治的女性;在强调女性道德的约束力之外也有不拘的女性等等,这些女性的风采都在春秋战国女德的多元性中占有一席之地,女德规范的强制力没有完全泯灭女性本真的性情和思想,她们活得相当真实,对爱情婚姻有着美好的追求向往,对自由平等的人生价值也有一定的体认,对妇德之礼既有遵守也有破坏。对女性善言好辩的推崇与战国时期谋士与诸子的好辩如出一辙,女性仅仅通过语言改变现状和解决危难困境的例子一再被复颂,女性语言中折射出的智慧和美德也同时成为推崇的对象,但同时对妇言的警惕发展成对女性谗言的排斥。社会中流传重色的社会风尚,一方面促进了女性审美发展进程,另一方面使女色成为女性整体的代名词,掩盖了女性其他角色功能。女性的社会生活相对自由,在传统农事、蚕织、家务中有女性的身影,在政治、商业、占卜祭祀等社会公共生活中也有女性的参与,真正体现出多样化的阶段性特征。 第五章是西汉以儒家理想女性为榜样的规划性女德设计,从汉初追求黄老之治到武帝以儒家思想立国,西汉时期的女德逐渐以儒家理想的女性角色形象为追求的终极目标并以此展开了对现实女德的规划,整个汉代女德的两条线索围绕这一理想与现实的博弈展开,一条是以儒家理想女性为榜样的规划性女德设计,另一条是女性对女德的自我内化与塑造。通过汉儒的宣扬、国家的表彰、法律的强制等手段塑造起理想中的女性形象,而社会现实中女性在诸多方面遵循着理想的规划方向发展。妇言方面呈现出对女性语言的忌讳和强调女性语言的智慧之两极化评价。妇容的伦理化审美要求逐渐成为趋势,表现在对女性身体美的有意遮蔽、以弱为美的审美标准、强调德美并重等诸多方面。而西汉妇功在儒家规范的传统桑织、家务劳动之外,出现了贵族女性对政治的积极参与,以女主政治、和亲女性与公主参政为西汉之时代特色。 第六章解析东汉女德在理论和实践范畴内的定型,一方面依赖于统治者和儒生刻意的理论构建,从官方教条式的《白虎通义》到出自女性之手的《女诫》,完成了从外在教化到自觉内化的转变,儒生通过言论努力塑造和极力推崇了符合妇德规范的女性形象,统治者加强对以死殉节与守贞不嫁的女性的旌表,女德教育受到重视,类似的女性家庭教育类著作开始兴起,女德教育全面进入大众视线,从有识阶级普及到平民阶级,尤其汉画像女性故事对女德的宣传教育作用明显。妇言的性别文化特征固定下来,女性的语言文学创作也表现出强烈的女性性别色彩。妇容的伦理化审美要求到东汉定型,女性以弱为美以及重视修饰美、装扮美等都表现出迎合男性的审美倾向。女性劳动分工日益向家庭靠拢并最终将女性定位于家庭,至此女德全面封建系统化建设始成。 文章最后的结语部分指出汉代以后德言容功已经成为对女性一生的盖棺定论式总结,总结从史前到东汉整个历史时期内女德四个方面的发展进程,并提出对当代女德建构的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