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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伯家的苔丝》是19世纪末英国杰出现实主义作家哈代最有代表性的小说，它用史诗一般的文字描写了贫穷的农家女子苔丝短促而不幸的一生。苔丝的悲剧包含许多因素。首先，它是时代与社会的悲剧。苔丝生活在英国资本主义侵袭到农村并毒化社会气氛的维多利亚时代。处于社会底层的苔丝尽管聪明美丽、勤劳善良，却难免会受到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压迫和凌辱。家庭贫困是苔丝悲剧的经济根源，传统社会道德与虚伪的宗教是苔丝悲剧的思想根源，而资产阶级势力以及它的法律和国家机器则是造成苔丝悲剧的直接原因。所有这些因素共同作用，构成了苔丝悲剧的社会根源。苔丝的悲剧又是命运悲剧。她的悲剧是由一连串的巧合与偶然编织而成的，她就像一只小鸟一样，被罩在这一无形的网中摆来摆去，一步步被推向悲剧的边缘，悲剧发生了，巧合也随之结束了。所有巧合与偶然都是命运这一无所不在的超自然力量的具体体现，因而苔丝的毁灭是命运使然。苔丝的悲剧命运体现出哈代潜在的悲剧意识，这种意识贯穿于全部“性格与环境小说”，令作品流露出无可奈何的人生悲剧感。历史把一种在哈代看来并非理想的文明形态带进了威塞克斯宗法世界，导致旧的和谐破裂。个体农民经济上陷入悲惨境地，心灵也别无选择地被带进资产阶级的文明世界,这就导致了传统的伦理关系和价值观念被新文明所践踏，人们合情合理的生活愿望和理想追求在现实中的破灭。然而，这种残酷的违背宗法情理的变化又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哈代因而陷入深深的忧患和困惑中，并在其“性格和环境小说”中，表现了这些忧患和困惑，由此形成其小说社会悲剧内涵。在古希腊悲剧命运观的影响下，哈代小说中还存在着浓厚的命运悲剧意识。他在真实地再现19世纪中后期英国农村社会的现实图画的同时，又用命运来解释男女主人公的悲剧原因。他认为，在冥冥之中存在<WP=45>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秘力量，它掌握着人们的命运，正像顽童对待飞虫一样，为戏弄的缘故而杀害人们。这是哈代对生活在威塞克斯这一特定环境中的人物文化心态的准确把握，它使得小说更加真实感人，具有更丰富的现实生活内涵。面对心爱的威塞克斯男女的悲惨遭遇，哈代还试图对他们的现实困境和悲剧命运做出哲学意义上的阐释。正是这种主观的阐释，使哈代小说流露出一种浓重的生命悲剧意识，也赋予他的作品以某种形而上的哲理意蕴。《德伯家的苔丝》渗透出的浓浓的乡土色彩构成了哈代小说，尤其是“性格与环境小说”的另一重要特色。从《远离尘嚣》开始，“威塞克斯”这一古老的历史地理名称就出现在他的小说当中，到本世纪第二个十年他的作品收成全集的时候，他统称他的作品为威塞克斯小说与诗歌，并明确界定了这一地区所属的范围。威塞克斯地区起伏连绵的牧场农田、崎岖险峻的海岸港湾、古老深幽的园囿大厦、淳厚拙朴的乡音土语，成为哈代小说必不可少的构成部分。在这乡土色彩背后隐藏着一种无形的东西，它像冥冥中的神灵，决定着主人公们的命运，决定着作品的主题、形式与成败。它就是哈代所说的“世世代代对某一特定地点的土地的眷恋”，一种对故土的深沉的执着的依恋，一种乡土精神。当我们把威塞克斯看成一个物质的客观存在物时，它是作品的背景，人物活动和事件发生的场所，某一特定历史时期英国社会的一个缩影。但仅仅这样是无法真正理解哈代的作品的，更重要的是，我们应把它看成一个精神上的客体，看成哈代精神活动的产物。换言之，从哈代开始有意识地构筑他的威塞克斯王国起，它已不再是一个社会的、历史的、物质的事实，而是被抽象成了一个精神上的符号。威塞克斯是这种乡土精神物化的产物，它支配着创作时的哈代，形成了他独特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