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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和柳宗元倡导的“古文运动”,既是文体文风的革新运动,也是文学用语的革新运动。韩愈散文作品,是中国文学史上的辉煌篇章,也是汉语文学语言史上重要的研究对象。作为唐代的文学作品,韩愈文的语言可以代表其时代的独特的文言风格,具有较高的研究价值。我们选择了韩愈文的虚词部分进行研究,在彰明韩愈文表情达意的文言性选择的同时,从一个侧面揭示唐代文言和白话在虚词方面的差异性。
本文在借鉴专书、专题研究方法的基础上,结合本课题的研究主旨,主要采用了“穷尽、量化、静态的描写法”,“共时、历时比较法”等方法。我们力求对韩愈文的虚词部分择要作一番细致研究。
第一章“绪论”部分,对韩愈倡导的“古文运动”、韩愈文语言研究现状以及本文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进行了介绍。
第二章“韩愈文代词研究”部分,主要对韩愈文的代词进行了研究。韩愈文第一、二、三人称代词及指示代词系统具有先秦两汉文言的主要特徵。韩愈文中的“吾”、“我”作定语时,在它们跟中心语之间都有用“之”的现象。唐白话作品中已见的第二人称代词“你”,第三人称代词“他”、近指代词“这”、远指代词“那”,韩愈文中均未见。韩愈文中“某”可以用作自称代词。
第三章“韩愈文副词研究”部分,主要对韩愈文的时间副词、范围副词、程度副词、频率/累加副词、情态副词、否定副词等进行了研究。
韩愈文中表示“曾经”义的时间副词常用“尝”。唐白话中表示“曾经”义的时间副词常用“曾”。韩愈文中“不曾”1例,韩愈文中的“始”主要用作时间副词,但表示的是“开始”义,而它在唐代白话中主要用作承接副词“才”。韩愈文中“方”主要用作时间副词,表“正在”义。韩愈文中的“才”主要用作范围副词,表“祗、仅”义;用作时间副词表“刚刚;刚才”义极少,仅3例,这种用法是“才”在唐代白话中的主要用法。韩愈文表限定类的副词最常用的是文言色彩浓厚的“惟”,它在唐代白话中基本不见了。韩愈文一般性否定副词系统仍然以古今未变、雅俗通用的“不”为主。“X不X”正反问格式韩愈文3例。韩愈文表禁戒的副词主要为“勿”。“莫”未见表禁戒用例,而白话系统中主要使用“莫”来表禁戒。韩愈文使用了唐代白话较常用的“往往屦屦”、“时时不时”、“偶”、“通”、“凡是”、“更”、“自然”、“再三”等副词。
第四章“韩愈文介词研究”部分,我们主要对韩愈文的表时间、表地点、表对象、表范围、表原因、表凭藉等介词进行了研究。
韩愈文中表示动作行为的起始时间的介词主要使用的是上古沿用下来的“自”,而唐代常用“从”。韩愈文中表时间终到点的介词用得最多的是上古沿袭下来、唐代雅俗通用的“至”。韩愈文中表动作行为的起点或来源类介词主要使用的是具有强烈文言色彩的“自”,而唐代白话作品中主要使用“从”。韩愈文中表言谈对象的介词主要使用的是具有文言色彩的“鸟”。韩愈文表与同的介词主要使用的是具有文言色彩的“与”、“从”。“同”,韩愈文2例。“除”常和它的宾语一起,表示在动作行为所旁及的对象中应该排除的人或事物等,唐代常用,韩愈文1例。韩愈文中表动作行为的原因的介词最常用的是“因”。韩愈文中表动作行为依据、凭藉的介词最常用的是“因”,具有口语特色的“依”、“凭”、“据”,韩愈文也较多。
第五章“韩愈文连词研究”部分,主要对韩愈文的表结果、表让步、表假设、表递进、表选择、表承接、表转折等连词进行了研究。
韩愈文表示结果的连词中具有文言色彩的“故”用得最多口语色彩浓厚的“所以”仅1例。韩愈文中表示让步的连词具有文言色彩的“则”用得最多。韩愈文中表示假设关系的文言色彩浓厚的“苟”有相当数量。韩愈文中表示递进的连词中“况”用得最多。韩愈文中表示选择的连词中“或”在文言和白话裹都常用。韩愈文表示承接的连词“则”在文言和白话裹都常用。韩愈文表示转折的连词中具有文言色彩的“则”、“抑”,在口语裹基本不用。具有口语色彩的“但”韩愈文5例。
第六章“韩愈文助词研究”部分,主要对韩愈文中的语气助词、结构助词进行了研究。
韩愈文中的“也”主要用作语气助词,而白话中可以用作类同副词,韩愈文未见。韩愈文中的“者”作语气助词可以用来表示说话人的意志、要求,带有敦促、命令或请求之意,凡9例。
本文在“韩愈文代词研究”一章就代词“多少”以及“人称代词作定语後面加‘之’”的相关问题与吴福祥先生、太田辰夫先生进行了商榷,并指出了《汉语大词典》“他”表虚指例证的晚出;在“韩愈文副词研究”一章就副词“始”、“方”、“通”等与李宗江、吴福祥、董志翘、蔡镜浩、杨荣祥等诸位先生进行了商榷;在“韩愈文介词研究”一章就介词“对”、“依”、“据”等,与冯春田、蒋冀骋、吴福祥等诸位先生进行了商榷;在“韩愈文连词研究”一章就连词“假如”与蒋冀骋等诸位先生进行了商榷,还指出了《汉语大词典》对“是则”条表承接义项、“繇(由)是”条表原因义项的失收,等等。
经过研究,我们发现:总体而言,韩愈文虚词系统基本沿用了先秦两汉文言的格局,与当时的白话虚词系统有较大差别;但同时也运用了一些当时口语中的虚词及新兴用法,本文着力对其中的口语成分进行了挖掘,例如副词“偶”、“通”、“更”、“转”、“再三”、“凡是”、“自然”、“屦屦”、“往往屦屦”、“时时不时”等介词“依”、“凭”、“据”、“同”等,连词“假如”,句末表祈使语气词“者”,等等。这些口语性成分能从古文大师韩愈笔端不经意间流出,可能也充分说明了它们较强的口语性。本文就韩愈文和《坛经》等唐代白话作品虚词使用情况的对比研究也可为专书的语言研究、近代汉语语法研究提供丰富翔实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