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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廷顿是当今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负有盛名的学者之一。国内外关于亨廷顿著作的研究可谓汗牛充栋,相关的评论文章也是数不胜数。但深入研究之后发现,国内学者的相关论述几乎都是就事论事,针对他的某一本书做出评述,而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对亨廷顿思想的整体把握和定位。而且,由于缺乏整体概念,对亨廷顿思想的认识还存在很多偏差和误区。 通过对亨廷顿各个时期理论观点的系统分析,本文认为,可以按照其关注焦点的变化将亨廷顿的主要著作分为三个时期:早期的民主发展观以《民主的危机》和《变动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为代表,中期的霸权民主论以《美国政治:不和谐的允诺》和《第三波:20世纪后期的民主化浪潮》为代表;后期的外交大战略则主要反映在《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一书中。值得注意的是,在以“民主的马基雅维里”自称的亨氏著作中,自始自终都贯穿着一个鲜明的主题,即强调权威和秩序、主张以军事霸权向世界输出民主、反对共产主义和集体主义的新保守主义。 保守主义作为与自由主义、社会民主主义并存的三大意识形态之一,是政治学的一个中心话题。西方世界有过不少相关著述。但由于各种历史和现实的原因,我国政治学领域对保守主义的独立研究迄今建树甚少,主要还限于评述工作。新保守主义是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迅猛崛起的一种思潮和运动,也是传统保守主义对自由主义及其政策执行结果的全面反思。同时,新保守主义又是美国政府的一种施政方向,美国现行的布什政府,在其成员构成和外交政策方面,都带有明显的新保守主义色彩。因此,无论从理论探讨角度出发,还是从政治实践出发,加强对新保守主义的研究,对于了解美国政治思潮,把握其外交政策走向,都有着重要的意义。本篇论文便是这样一种尝试。 所以本文力图达到的理论创新和学术贡献有两点:第一,系统地厘清亨廷顿各个时期的思想,是一种知识和研究资料上的贡献;第二,在理论层面,本文在国内首次将亨廷顿的美国政治、发展中国家政治和外交大战略归类为新保守主义,为国人解读和认识亨廷顿的作品提供范式上的引导。当然,鉴于作者水平有限,本文的主要任务是系统梳理并提出观点,希望能抛砖引玉,引起方家学者的共鸣。 本文从新保守主义的视角,将亨廷顿的代表著作分为早期的民主发展观、中期的霸权民主论、后期的外交大战略三个阶段展开论述,在结构框架上可分为五章: 第一章采用情形理论界定保守主义的内涵,考察新保守主义兴起的原因及其基本理念,以及冷战后新保守主义作为美国教条保守主义的最新形式和主导流派盛行的社会文化渊源,为研究亨廷顿新保守主义思想提供理论基础。 第二章考察亨廷顿早期的民主发展观。从研究美国国内民主体制的《民主的危机》,到关于发展中国家如何进行现代化的《变动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与《艰难的抉择:发展中国家的政治参与》,亨廷顿强调的不是民主,而是权威与秩序。作为新保守主义者的亨廷顿对民主持如此消极的态度,直接原因是受当时社会危机的影响,但从根本上来看,是由其基本理念所决定,是对美国政治制度和价值观优越性的捍卫和肯定。 第三章通过亨廷顿的中期代表作《美国政治:不和谐的允诺》和《第三波:20世纪后期的民主化浪潮》,分析他如何完成从美国国内民主制度到以军事实力扩展世界民主的推演,深入揭示新保守主义者霸权民主的逻辑。可以说,二战以来美国霸权思想的膨胀,是同美国国内民主的逐渐扩大和多元化趋势的增强同步发展、相互促进。 第四章通过其后期代表作《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聚焦亨廷顿的外交大战略,并从美国根深蒂固的政治文化和既定的政治经济军事体制中寻找文明冲突论的根源。本文认为,“文明的冲突”事实上正是“美国治下的和平”意识形态合法性的诠释,反映出新保守主义从冷战时期的遏制共产主义变为后冷战时期的遏制并改变主要的集权主义政治。 第五章结束语总结亨廷顿的新保守主义思想,并结合美国当今政治局势就新保守主义的发展走向试图做出分析和评价。可以说,亨廷顿三个不同时期的著作恰恰反映了新保守主义的三项核心内容:第一,极度崇尚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的作用,以美国超强的军事力量为后盾来改造世界;第二,强调输出美国式民主和价值观,实现“美国治下的和平”;第三,坚持反对共产主义和集体主义,这一直是新保守主义的核心主张,也是新保守主义区别于其他右翼的标志。 70年代末,新保守主义者与新右派合流后,就开始直接影响美国的对外政策。小布什入主白宫后,新保守主义再次达到顶峰。从政府构成来看,小布什政府就是一个新右派和新保守主义的大本营。“人就是政策,思想产生结果”,这样的政府构成,实行单边主义的外交政策以实现“美国治下的和平”也就不足为奇。 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美国社会政治光谱总体上从中间偏左向中间偏右移动。新保守主义重视实力、强调意识形态的外交理念,恰好与美国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两手并用的外交实践相吻合。因此,只要美国依然是一个“天然的自由主义国家”,美国所谓的“使命感”依旧,美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复合体依然决定了战争和军备竞赛就是消费者,那么,尽管美国推行强权政治的程度可能有所钟摆,但是因反共产主义而推广民主与自由的基本线路就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