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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世纪80年代早期以来,知识论领域的争论此起彼伏。柏拉图提出的,后来被不断研究、讨论和批判的知识论,尤其是其中的基础主义确证观遭到了强烈的攻击。事实上,虽然反对派各自的立场迥然不同,但几乎一致赞同的观点只有一个:传统的基础主义确证论是站不住脚的,是毫无希望的理论,应当予以抛弃。他们在著作中以激进的话语批判了这种历史上占重要地位的理论。这些批评者认为,如果知识论要取得进展的话,必须抛弃这种“不堪一击”的理论。在这种势头之下,时至今日,许多知识论者讨论的有关基础主义确证论的核心论题已经背离了传统。但是,这些反对者中的许多人似乎没有非常明确的反对基础主义的理由。笔者怀疑近来持续不断的背离基础主义的运动看起来就像哲学史上频繁发生的其他事情一样,绝不是合乎逻辑的,倒像是一时的冲动或时髦的做派。可以断定,摈弃基础主义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原因,一方面这样做会把知识论置于一个非常错误的方位,另一方面会不适当地给予那些从根本上否定知识论研究的人不应有的信赖。鉴于此,笔者希望本文的标题能使大家清楚笔者的基本立场:基础主义的大厦没有像许多批评者所说的那样已经崩溃,只不过它需要重新整合、重新定位。
本文分为四章。第一章,考察问题的起源。由于自柏拉图以来就把知识看作是确证的真信念,因此真的信念要成为知识关键点就取决于确证。从知识的三元定义看,一信念似乎要依据另一个信念来确证,这就使确证陷入一个无限的回溯系列。传统上解决知识回溯问题的方案有四种:(1)终止于某个非确证的信念；(2)知识确证的回溯过程不断向后无限延伸,同时无法达到这一延续系列的终点；(3)在某种方式上不断返回到自身,并形成一种网状结构；(4)回溯论证结束于某些得到确证的信念。显然前二种方案必然导致怀疑主义,无法解决回溯问题。基础主义和一致主义分别认同第四和第三种方案。
第二章和第三章重点考察基础主义和一致主义之间的争论。当代基础主义是对传统基础主义的继承与发展,一致主义主要是对当代基础主义的批判与反驳,重视这一历史事实就是要求在对基础主义与一致主义之争进行解读之时,最好以当代基础主义作为参照系,而同时把一致主义作为其对立面来看待。这两章尽可能详细地分析评价每一种理论的动机、论证方式、类型,并尽可能准确地阐明基础主义和一致主义的各自的优缺点。这两章所开展的各种分析与评判为下一章对知识确证、进而对回溯问题给出更合理的解决办法奠定了基础。
第四章,对基础主义确证论重构的思考。重构的原因是基础主义与一致主义都无法解决知识回溯问题。近期有关知识论的著作都陷入了虚假的二元对立——基础主义和一致主义——之中,其实基础主义和一致主义各自都有值得我们认真对待的地方,对于这两种彼此竞争的理论来说,一致主义和基础主义都有相对于对方而言的优缺点,在试图克服另一理论不可克服的困难时,彼此逐渐相互融合起来了。通过改进当代西方知识论的最新研究成果,笔者将提出一种比传统的竞争者更好的解决知识回溯问题的理论,这种新的理论可称为“语境的一致基础论”。它既不是基础主义的也不是一致主义的,而是避开基础主义和一致主义所遭遇到的困难、同时融合了它们的相对优势的一种中间型的理论。这种新理论允许经验的输入,但不要求认知主体的经验所确证的某类基础信念具有特殊的地位,也不要求确证的单向性,而是承认信念之间包含着相互支持关系:并且由于知识或确证的问题在某种意义上是与其语境相关,有关知识之真的论断是随着相关语境的变化而变化。显然,这种理论把语境的因素考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