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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从博弈分析的视角，研究国家、银行和企业在1984-2005年期间如何进行通过互动博弈、重复博弈推进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从计划信贷向市场信贷变迁的机制和过程。 1.研究目的。 本文的研究目的是要解释清楚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发生了什么变迁，为什么这样变迁，以及在信贷制度变迁过程中，国家基本经济制度、金融制度的变化，经济发展、改革开放、历史文化等因素如何影响到博弈参与人的身份变化，博弈参与人身份的变化又如何影响博弈参与人的行为选择、博弈策略选择，从而推进了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 学术研究的目的是解释世界，并通过解释世界来为人类的实践活动提供服务。研究中国工商银行的信贷制度变迁，最终目的是为我国的国有商业银行制度创新，现代银行治理结构建设服务。从研究动机来说，作者希望自己的努力能为中国工商银行在2005年基本完成股份化改革之后，如何深入改革，特别是按国际现代银行制度进行改革和创新起到参考作用。至少，可以为改革提供另一种声音。 2.研究思路和方法。 (1)研究思路。 在总结学术界的研究成果的基础上，首先从博弈论的视角提出分析制度变迁的理论假设，并以此作为理论分析的基本框架。接着，就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的三大博弈主体:国家（中央政府、央行）、工商银行和企业在不同的历史阶段的博弈行为选择展开分析，印证本文提出的理论假设，突出回答为什么发生这种变迁，它的背景是什么，制度变迁的决策主体或者参与人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以及博弈的过程和如何实现了集体理性。然后就中国工商银行的信贷制度变迁进行博弈绩效评估，并讨论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存在的问题，如产权制度、信用制度等，提出进一步完善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的初步建议。最后，对本文的研究进展进行总结，检讨存在的问题与不足，提出今后进一步努力的方向。 (2)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以实证分析研究方法为主。在解析信贷制度变迁的原因等分析过程中，则突出运用制度经济学的理论范式--这种研究范式本身包涵了历史分析、实证分析，甚至规范分析的方法。在具体的研究分析中，主要运用博弈分析方法，同时还运用了以下的分析方法: 历史分析方法:这是制度经济学的一种重要研究方法。它从动态的层面研究制度变迁的路径，力求在制度演变的历史中揭开历史在制度产生、选择和变迁中的作用。而且，其研究视野从市场组织扩展到非市场组织，从制度安排扩展到制度环境，从经济、政治、法律制度扩展到文化传统、价值观念和意识形态领域，特别重视影响制度诸因素中的文化传统、价值观念和意识形态的作用。 系统分析法:信贷制度是金融制度的一个子系统，也是经济社会巨系统中的一个小系统，它不是仅凭中国工商银行自己就可以解决的，不能把中国工商银行的信贷制度变迁局限在信贷制度的范畴讨论，而应放在我国转型时期的整个制度背景、文化背景（包括信用文化、信用环境）等下进行系统分析。 比较分析法:包括对信贷制度变迁的历史过程进行比较，同时也对国有商业银行、中外银行进行比较分析。 计量和数理分析方法:在比较分析、绩效分析中，将运用计量和数理分析的方法，以期更客观、理性地进行研究与分析。 实证调研研究方法:发挥本人工作实践的优势，对研究中的问题进行实证调研，获取第一手资料，并进行分析和研究。 3.基本结构。 本文共分四大部分八章。 第一章:导论。主要内容是介绍本文选题研究的背景、意义、文献综述和本文的研究思路、结构和理论创新点。 第二章:文献综述。包括制度及制度变迁研究、博弈论及制度变迁研究、信贷制度及其变迁研究和总结评价。 第三章:理论分析框架。主要内容包括信贷制度及其变迁、博弈理论、制度变迁的博弈分析、博弈行为的约束条件（制度环境、产权关系、参与人身份与利益变化等）、博弈与制度变迁的关系等。 第四章:实证分析Ⅰ: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Ⅰ)（1984-1994年）。这是国家专业银行进行企业化改革的阶段，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开始进行了十年的渐近式改革。主要内容包括: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Ⅰ)的外部条件和内部因素，工商银行信贷风险的变化情况，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Ⅰ)过程等。 第五章:实证分析Ⅱ: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Ⅱ)（1995-2005年）。这是国有商业银行进行商业改革（包括产权制度改革）的阶段，工商银行信贷制度按商业银行进行了持续10年的制度创新，主要内容包括: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Ⅱ)的外部条件和内部因素、工商银行信贷风险的变化情况、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Ⅱ)过程等。 第六章: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绩效评价，主要内容有:信贷制度变迁绩效评价尺度、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绩效实证、影响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绩效的主要因素。 第七章:问题与对策。讨论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存在的问题，提出政策性的建议。 第八章:结论与讨论。总结本文的主要研究结论，本文的创新点和存在不足，提出未来的研究方向。 4.主要研究成果。 （一）制度变迁理论方面 (1)制度变迁是制度主体（参与人）经过重复博弈实现制度从不均衡到均衡的历史过程，但它并不是自发演变的过程，而是在博弈参与人的相互作用过程中，由具有主导作用的博弈参与人进行制度选择或设计的结果。因此，制度和制度变迁本身具有两重性，制度既是参与人的博弈过程和结果，又是制度参与人的主导力量进行选择或设计的过程。在转型国家和中央集权制国家，这一特征表现尤为突出。 制度变迁的主体是不完全的理性人。不同身份的制度变迁主体，在特定的信息结构、博弈次序等条件下，追求个体效用的最大化。这是分析信贷制度变迁的前提和人性假设。个体理性和集体理性存在冲突，但在一定条件下，特别是从较长的时间尺度观察，重复博弈、反复博弈的结果也可以是个体理性和集体理性的一致。 (2)交互式或互动式制度变迁是最基本的、一般的制度变迁模式，强制性制度变迁，是交互式或互动式制度变迁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强制性的制度变迁模式中，制度变迁的博弈参与人并不完全具备博弈论关于"博弈参与人"平等身份的假设。 (3)制度是一个复杂的社会巨系统结构，具有不同的层次性。 (4)产权关系对信贷制度变迁过程中的博弈空间（策略）选择具有较强的影响性--这是转型社会的一大特点。 （二）信贷制度变迁方面 (1)信贷制度就是信贷风险管理制度，中国工商银行的信贷制度变迁历史，就是持续地增强信贷风险管理能力和水平的过程。 (2)我国商业银行的基本制度由国家强制性供给，信贷制度是银行制度的 次级制度，中国工商银行具有推进制度创新的空间和动力。1984～2005年间，中国工商银行通过国家"自上而下"的制度供给和"中间扩散"两种方式，推进了信贷制度创新。 (3)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是在我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历史背景和公有制产权具有模糊性的制度环境内展开的，它并不表现为"增量式"的改革，而表现为"存量式"改革，和我国的金融制度改革表现出不同的创新路径。 (4)工商银行信贷制度的初始条件--包括国家经济体制、国家银行制度对工商银行的制度变迁方式、内容存在明显的影响，表现在:其一，制度变迁的时滞现象。由于初始条件的存在，制度变迁因路径依赖产生了时滞现象。这种初始条件的影响，甚至还延续到20年以后的今天。其二，制度变迁中绩效评估。它影响到了人们可以准确进行量化信贷制度变迁的绩效评估。 (5)对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绩效评估，不仅要从财务指标进行观察和讨论，更要从它对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贡献进行评估和讨论。金融机构具有企业性和公共性的双重特征，这在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之前表现更为突出。因此，评价其制度变迁的绩效，不能仅仅从制度经济学的一般评估指标着眼，而要从企业标准和公共标准的双重标准进行。我国的商业银行实际上扮演着国家经济体制改革最后防线和保障。国家渐进式的经济体制改革形成的沉没成本有相当部分由银行来承担，并通过金融风险的方式释放出来。通过对工商银行的信贷制度考察，发现:如果将历史遗留的风险以累加的方式对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的绩效进行测评，那么，到2005年股改前，以不良贷款率为基准其风险度非常高。如果从新增贷款的角度测评，工商银行从1999年以来其不良贷款率已经大大低于国际金融机构可以承受的标准(5％)。这有国家剥离不良资产的原因，也有信贷制度变迁的贡献。 (6)国家主导的强制性制度变迁，是国家主导制度设计、制度选择、制度供给和制度实施的过程。当国家的制度设计是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内在要求，制度创新组织过程有效，那么，从短时期看，制度变迁的博弈参与人存在个体理性和集体理性的冲突问题，即个体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结果，不一定得到集体共同利益最大化。但是，从长期看，个体理性和集体理性是可以达成一致的。 (7)非正式规则对信贷制度（正式规则）具有长远的、基础性的影响。中国的中庸文化、变通文化在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的博弈过程中表现同样明显。 (8)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存在的问题是发展中的问题，改革中的问题，在走向现代商业银行的目标中，需要持续地推进包括信贷制度在内的制度创新。经历20余年改革的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取得了显著成效，同时又需要持续推进制度创新。如果说，之前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解决了框架性的问题，那么，现在面对的是具有组织结构、产权制度、制度整合和文化背景等深层次的发展中的问题。要解决这些问题，应在推进产权结构多元化的同时，按流程银行的模式重构工商银行的组织结构，并运用计算机技术将这种组织管理、制度管理模块化、刚性化，建立和健全工商银行的约束与激励机制。 5.最终结论。 (1)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是一个在国家主导下的多元重复博弈过程。 (2)在国家主导的制度变迁中，中国工商银行在"次级制度"变迁的博弈中实现了"中间扩散型创新"。 (3)产权制度直接影响到制度变迁博弈主体的行为选择，也影响到制度变迁的绩效。 (4)在国家主导的强制性制度变迁模式内，个体理性和集体理性存在着冲突，但是，只要制度的设计是科学的，个体理性和集体理性能在制度变迁过程中达成一致。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既是国家、银行和企业重复博弈的结果，同时又是国家主导的强制性制度变迁的结果。 (5)制度变迁的绩效可以分为博弈参与人的直接得益（支付）和宏观体制效率两个层面。 6.本文的创新点。 (1)第一次从博弈论的视角分析了不同制度背景条件下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博弈参与人的行为特征和博弈过程。 在研究过程中，本文从我国体制改革的不同阶段、不同背景分析了制度变迁博弈参与人的行为特征和策略选择，讨论了在模糊的公有制产权制度下，不同参与主体的行为特征，回答了国家主导的制度变迁因为产权制度、非正式规则等的影响，形成了我国渐进式制度变迁路径，回答了制度变迁过程中普遍存在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现象的原因。 "摸着石头过河"的试错改革，我国的中庸行为文化特征和公有制的产权制度，共同构成了"变通"式制度变迁博弈行为选择的基础。因此，文化因素不仅影响了博弈参与人的行为选择，博弈行为人的效用最大化标准与预期，也影响到博弈结果的绩效评估与认定。 (2)拓展了正式制度的变迁既是一种历史演进过程，也是人的设计、选择和实施过程的研究领域。 关于制度的起源和变迁，学术界存在不同的观点。一种认为制度是一种互动演进的过程--从博弈论的视角就是互动博弈演进和选择的过程，另一种则认为制度特别是正式制度是社会精英的选择与设计。本文以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为案例，指出了作为一种正式制度，它是多种力量互动博弈的均衡过程，同时，也是中国工商银行在次级制度领域内的一次选择和设计，是制度的适应与学习过程。很显然，本文并不认为正式制度变迁是自发的演进历史，而是历史演进和社会精英选择的共同结果。 (3)重新定义了博弈参与人具有的不完全理性和不完全平等的身份特征，从而决定了博弈参与人的行为选择特征。 博弈论关于博弈参与人的基本定义是具有独立的利益要求和平等博弈的身份。本文的研究证明，在国家主导的强制性制度变迁过程中，博弈参与人的身份并不是完全平等的，国家处在主导一方，具有垄断性和强制性特征，而银行、企业则处在被动的一方。 因此，在基本制度方面，国家的选择决定了制度变迁的方向和路径，银行和企业处于被动接受的地位。然而，在信贷制度这个"次级制度"层面，银行和企业则具有了一定的主动性和行为选择空间。也正因为这样，中国工商银行在信贷制度变迁领域拥有着改革和创新的可能，而次级制度的改革和创新，为基本制度的变迁创造了基本条件和基础。 而且，在我国公有制产权制度中，委托人和代理人模糊的所有者关系，又使得这种不平等的博弈参与人的利益要求边界显得模糊。实际上，在信贷制度变迁过程中，任何博弈一方并不是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博弈参与人，并没有清晰的效用最大化的边界。博弈论的一个特点是将效用量化处理，以期数学式地解释博弈参与人的效用最大化问题。产权的模糊边界，是国家强制性制度变迁的制度基础。在这种制度环境下，制度变迁的博弈参与人在策略选择上，其"效用最大化"也就具有了边界不确定的特征，从而，"变通"成为最常用的博弈策略选择。要解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现象，必须从博弈的制度基础着手。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在博弈的基础制度没有解决之前，"变通"就是占优策略。而作为制度的供给者，对此应该包容。 (4)进一步从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探讨了制度变迁和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的绩效，证明了国家强制主导的信贷制度变迁是富有成效的。 (5)本文第一次以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制度变迁作为博弈与制度变迁的研究案例，较清晰地描述了中国工商银行从成立以来到股份化改革期间的信贷制度变迁的历史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