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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伦敦是美国二十世纪早期最著名、最多产的作家之一。他的动物小说《白牙》和《荒野的呼唤》不仅受到大众的喜爱,更是文学评论界关注的焦点。评论家们从多种视角来分析杰克·伦敦以及他的这两部作品,取得的成果颇为丰硕。但是,从深层生态学的角度把这两部小说放在一起研究的做法,为数不多。
通过自己的努力,杰克·伦敦从社会的底层成功步入上层社会。这段特殊的经历引发了其对人性的思考。在杰克·伦敦的笔下既有对坚强生命的讴歌,也有对原始野性的赞颂,但更多的是对当时社会的批判,对二十世纪初叶资本主义国家人性扭曲的失望。作为杰克·伦敦最具代表性的动物小说,《白牙》和《荒野的呼唤》一方面探讨了狼与狗之间的相互转变,另一方面暗讽了人性在日益复杂的现代社会中的荒漠化趋势。本文试图从深层生态批评的角度揭示在狼狗互变的过程中人类的态度是决定性的因素。人性中的善与爱促使狼逐渐摆脱野性,走入人类的世界;反之,人性中的丑陋和邪恶逼迫狗逐渐恢复野性,回归到原始的自然界。在杰克·伦敦所处的时代,由于社会经济的急速发展,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人类日趋贪婪冷漠。人类本是文明的代表,但是在物质利益的威逼引诱下,人类正如狗一样,一步步地放弃了人性的领地,走向精神的荒野。
本文尝试从深层生态学的角度对《白牙》和《荒野的呼唤》进行重新解读。希望这种解读能让读者认识这两部小说的生态意义,借此唤醒读者的生态危机意识并促使读者关注这两部动物小说对人性的思考。
通过深层生态主义解读,本文希望读者能够认识到人类的态度对自然的影响,从而在思考人权的同时不忘记对自然权利的思考。本文从生态中心主义平等原则和反人类中心主义两个层面结合相对应的文本揭示了深层生态学对于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贡献。通过分析生态危机的本质,本文探讨了人类缘何逐步丧失了自己的人性,使人与自然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扭曲。
本文通过分析白牙和威登·司各特以及巴克和约翰·桑顿的友谊昭示了生态中心主义平等原则促使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也正是人类对白牙的爱使得它从一只属于荒野的狼最终变成一只家犬。生态中心主义平等原则与自我实现密切相关。作为深层生态的两大最高准则共同构筑了其理论基础。人类通过放弃狭隘的自我,和其他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从而使得“自我”的概念不断扩展,超越人类,最终达到与包括非人类世界在内的整体认同。只有实现了这层意义上的“大我”,人类才能意识到自己和生物圈中的所有存在物都是平等的,从而使生物圈中的所有物种都能得以生存、繁衍和充分体现个体自身的权利。
而灰海獭、美人史密斯对白牙的虐待和红衫人、哈尔一家对巴克的毒打皆是源于人类中心主义的毒害,是丧失人性的表现。狗在他们手下除了工具价值以外,其自身不具备任何价值。也正是他们对巴克的毒打和虐待最终使得巴克由一只家犬变成了奔跑在荒野上的一只狼。人类中心主义来源已久,它深受西方哲学和基督教神学的影响。虽然在人类历史上,对人类力量的歌颂曾经极大地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但是进入后工业时期,生态危机的日益凸显使得人类中心主义受到无情的批判。它所主张的人和自然的二元分离,以及人类对自然的统治权力是生态危机的哲学根源。
而基于人类中心主义的不和谐关系不仅出现在人和动物之间,甚至于人和人之间也充满了欺骗、冷漠、责难等不和谐的因素。《荒野的呼唤》中哈尔一家互相指责及其虚伪、贪婪的态度;美人史密斯为得到白牙对灰海獭所设的骗局;白牙奄奄一息时众看客的冷漠都反映出传统的世界观、伦理观在现代人类社会中的失效。文章由此追溯到生态危机的本质是传统形而上学和伦理学谬误。只有抛弃基于人和自然分离的“二元论”,奉行深层生态学的宇宙“一元论”和整体主义思想才能从根本上解决生态危机,拯救人类自身乃至人类赖以生存的整个自然界。
在日益严重的生态危机和精神荒漠化面前,本文从生态中心主义的平等原则,人类中心主义的危害,生态危机的本质三个方面对《白牙》和《荒野的呼唤》,结合对文本的分析,以其让读者意识到这两部动物小说中包含的生态意义,进而促使读者了解杰克·伦敦对人性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