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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贡是孔子的重要弟子,关于他的资料超过子路、颜回等人,为诸弟子之冠。利用这批材料,我们可以探讨两个问题:历史上真实的子贡和作为符号被人们利用来传达思想的子贡。子贡出生在公元前520年前后,成长于“下流”社会,他聪明自信、善于言辞、尊师重道,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学识、财富以及社会地位,在春秋末季鲁、卫等国的政治外交舞台上有不少精彩演出。传统认为子贡有经商的经历,这是以“经商”解释《论语》中的“货殖”,有学者认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的“货殖”原文当作“质慧”,实则“货殖”应当作“财货增加”解,《中庸》“财货殖焉”可以为证,不能将“货殖”简单理解为“经商”。子贡对于礼乐文化有高度修养,并通过他的辩才在春秋末世的外交中取得一定成就。春秋时的外交不同于战国时期的外交,国家利益的角斗要在体现国家形象的典礼、会盟、朝聘、宴饮中进行,参与其事的外交官需要高度的文化修养以施展语言的技巧、取得最佳的结果,而不能唇枪舌剑赤裸裸地展开利益争夺,所以纯粹依靠天资和辩才无法在春秋之世的外交活动中获得成功。子贡能在外交活动中取得一定成绩与他将孔门所学到的礼乐文化致之实用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他的财富积累应该也与其外交活动相关,公西华同样参与外交活动,他在《论语》中的形象与子贡十分相近,《论语》孔子说“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可为佐证。另外,子贡的外交活动是在鲁国贵族的主导下进行的,其地位与成就不宜过分夸大。战国中后期的子贡相关文献从总体上不应该看成子贡本身的历史资料,因为这些文献本意并非为子贡存留信史,而是借子贡这个符号表达自己对社会、政治、人生、心灵的观点,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资料研究子贡形象的塑造与变迁。一批子贡故事通过各种方式创作出来,我们通过《左传》《墨子·非儒》《说苑·奉使》《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可以看到“子贡游说”故事一步步生发演变的大体过程,《史记》等文献中所载子贡在陈蔡之围中的经历并非实事,而《韩诗外传》载子贡见原宪的故事明显是从《论语》“子华使于齐”而来,《晏子春秋》中子贡对晏子聘鲁时举止不礼的议论实则源自《左传》邾隐公朝见鲁定公时子贡对他的批评。同时子贡形象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战国时人们心中的子贡形象更接近于翻云覆雨、利口巧辩的智辩之士,忽略了他在礼乐文化上的修养。另外子贡与先秦思想史上的“文质之辨”也有密切关联,他作为一个思想符号,是儒道二家等就此一问题发表各自见解的重要工具。最后,本文在李启谦《孔子弟子资料汇编·子贡》的基础上,对相关出土文献部分作一辑补,并略加介绍与探讨,以便研究子贡者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