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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试图以穆时英为个案,通过分析其小说形式与政治抉择之关联问题,来研究新感觉在中国兴起的缘由、条件与意义,并进而探讨以穆时英为代表的新形式在中国夭亡的原因。本文认为,形式并非只是一个文本问题,而是始终与政治纠缠在一起,因此要想解开新形式的哀亡之谜就必须把新形式的兴起视为一个现代性事件。感觉乃是一切形式的根源。新形式的兴起首先肇端于大城市人的感觉机制的变化,而感觉机制在塑造新的审美主体的同时也造就了一种政治主体。由于与人群处于既恨且爱的紧张关系之中,大城市主体性与共同体政治始终是一对相互龃龉的力量,由此带来的便是穆时英的话语分裂与行动困境。本文将分四个小节来展开这一思路:
第一节《新形式与视觉革命》,从文本层面出发分析穆时英小说中作为表象的形式与作为安排的形式背后的感觉基础——印象主义视觉与蒙太奇视觉,两种视觉机制标志着感觉终于冲破了理性的束缚,而成为现代感性个体建构意义的方式。
第二节《大城市与新感觉的兴起》,从体验层面分析新感觉兴起的社会起源。现代大城市人的经济体验、感官体验与人际关系体验,在带来感觉机制的改变的同时,也催生出了一种新的主体性,这不仅仅是印象主义视觉与蒙太奇视觉的个体基础,同样也造成了大城市人在人群中的那种既迷恋又憎恨的独特态度。
第三节《分裂话语中的个体危机》,从话语层面分析感觉机制与时代需求之间的冲突。一方面是来自不同阵营的批评话语,它们进一步说明了感觉与政治的纠缠;另一方面则是穆时英自己的理论话语,由于无法弥合事实与价值间的分裂,时代危机终于在话语分裂中内化为了个体危机。
第四节《以陌生人拯救民族国家》,从行动层面分析穆时英之死的政治内涵。从大城市的陌生人到政治共同体的陌生人,穆时英的陌生人身份经历了一个从自发到自觉的过程,而以陌生人拯救民族国家乃是穆时英在行动上实现的超越方式。在此意义上,穆时英之死实际上也是大城市与新形式的共同命运。当促发新感觉机制的大城市生活消失之后,新形式也就失去了生根发芽的土壤。
结语对大城市主体性作一些理论上的扩展性谈论,通过与马尔库塞、德勒兹、朗西埃等人的哲学进路作简单对比,指出穆时英对于反思感觉政治学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