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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与美学的重要理论与研究方法之一,文艺意识形态理论是一个世界马克思主义共有的问题。从马克思开始,文艺意识形态理论在各国马克思主义理论中获得不同的发展并形成了不同的理论模式和理论形态。与此相应,在中国语境中,文艺意识形态理论也经历了一个从发生发展到走向深入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不同时期的历史与文化语境的差异对理论演变都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因此,论文试图从问题的世界性角度入手,描述文艺意识形态理论在中国语境中形成的理论模式与理论形态,进而阐明其中国性内涵及其理论意义。在此基础上,论文的研究将有助于深化对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的理解和推动理论的进一步发展。 从历时的角度来看,中国文艺意识形态理论问题是在“五四”前后随着马克思主义的传入而发生的。此后它在各个不同的历史文化语境中形成了几种具有不同时代内涵的理论形态,即政治革命语境下的文艺意识形态论、审美转向语境下的文艺意识形态论和文化转向语境下的文艺意识形态论。在政治革命语境下,文艺意识形态理论体现出注重文学艺术社会历史性和意识形态性的理论特点和美学原则,这种美学原则在《讲话》中得到较为系统的理论表述,并且确定了中国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的基本问题和模式,强调了在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的现代化进程中文学艺术的现实意义问题;在审美转向语境下,文学艺术的审美性、自主性受到空前的重视,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纠正了政治革命语境下的文学“政治工具论”错误倾向,进而将理论重点转移至“审美”维度,由此形成了新时期的审美意识形态概念与理论,但由于受到康德美学观的较大影响,在“审美”和“意识形态”问题上,新时期审美意识形态论存在着理论基础的断裂问题,这导致其对康德意义上的审美自律性强调有余,而对文学意识形态性的理论内涵强调不足,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偏离了马克思主义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的价值取向;文化转向语境的到来为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的调整与创新提供了可能。随着文学研究的文化转向语境的出现,文学、审美自律论再次受到广泛的质疑,而要求文学艺术回归现实生活、回归政治历史的理论声音则日益高涨,与此相应,意识形态理论也获得了广泛而深入的发展,其强大的理论阐释力使人们再次看到马克思主义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的有效性和现实性。因此,认为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由新时期审美意识形态论可以深化出一种新的审美意识形态理论;换言之,这种审美意识形态理论应当是强调审美的现实性以及文学艺术与现实生活相统一的理论,其理论重心毫无疑问地应落在“意识形态”上而不是“审美”上,它关注的是文学艺术介入现实的政治历史的能力,这一点对于第三世界国家的文化建设尤为重要,应当说,它是马克思主义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的基本价值旨趣所在。概言之,新形态的中国审美意识形态理论正是对这一价值取向的回归,是对《讲话》所提出的中国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基本美学原则的回归,同时也是对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关于美学与历史相统一的最高标准的体现。 事实表明,文艺意识形态理论在中国语境中的发展,是与中国审美现代性问题密切联系在一起的。中国审美现代性构成了文艺意识形态在中国发展演进的一个总体语境,正是中国社会现代性以及审美现代性的特殊性决定了中国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的独特模式和理论价值取向。中国社会现代性作为一种被迫的现代性或“继发现代性”,不可能重新演绎西方社会现代性的内容,而是必然产生自身特殊的理论规定,这种特殊的理论规定主要来自反抗压迫和争取民族国家独立自主的需要。在中国社会现代性的追求过程中,马克思主义的传入以及在中国的最终胜利使中国现代性获得了崭新的内涵,即它使中国走上一条不仅反抗西方资本主义现代性,而且要建设一种超越资本主义的社会现代性模式的道路。与社会现代性内涵相适应,中国审美现代性也不同于西方美学的审美现代性问题,具体而言,这种审美现代性原则不以文化价值的断裂为基础,它不要求文学艺术与审美的自律,不要求文学艺术远离现实生活,保持自身所谓的纯粹性、超越性和神圣性,也不要求艺术以自身的“完满性”对现实世界展开批判,而是要求文学艺术与现实生活紧密地结合起来、介入到现实生活的改造中去,在社会与历史的发展中发挥积极的现实作用。 时至今日,这种审美现代性原则仍然没有丧失其有效性,因为只要中国社会现代性仍然没有完成,只要这种现代性仍然面临着后殖民时代的文化压迫,其审美原则就不会改变。新的审美意识形态理论正是以这种审美原则为理论核心的,其理论焦点仍然集中在文学艺术与社会的关系之上,集中在文学介入现实、改造现实的作用之上。在历史哲学的视野中,文学由此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联系起来,从而彰显出文艺意识形态理论的价值维度。从美学角度讲,人的全面发展这一理论信念建基于马克思主义美学特有的审美经验理论模式。马克思主义美学将审美经验看作一种内在于日常生活的价值力量。在这里,自由的审美理想与现实的社会政治、伦理问题融为一体,审美经验不仅因此具有了现实性与完整性,而且因此能够介入现实并通过对主体的改造而改造现实世界。正是在这样一种审美经验理论架构中,文艺意识形态理论才得以把握文学艺术与人的全面发展的关系,进而昭示出马克思主义美学与文艺理论的最高审美理想与价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