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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以2008年全球金融暨经济危机为典型案例,以美国和中国经济为重点,对现代金融与经济危机的形成、发展进行了溯源分析,并对危机可能的未来演变基于当前世界政经现实做出推论。同时,紧密结合当今时代特点,对于经济学特别是宏观经济学的研究方法论赋予了一些新的重要元素,并对现实世界中经济与政治的合理性关系进行了一些新的诠释。
本文认为,纸币本位的现代货币制度、以美元为基础的全球储备货币体制、以及以WTO为核心的全球经济一体化代表了现代世界经济的主要时代特征。进而,在这几个现代经济特征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再加之现实政治这个重要因素,最终促成了包括全球经济及金融危机在内的现代宏观经济的矛盾和失衡。
这句结论代表了本文的主旨,也是贯穿全文的脉络主线。本文就是在对上述几个时代经济特征因素分别进行深入探讨的基础上,推证出基于上述因素的综合作用,并在作为重要因素的现代政治的参与下,左右了宏观经济,并对当今时代的主要经济问题负有根本性责任；进而,就未来可选择的解决方案和应对举措提出一些看法。
本文主要着眼于从当代货币制度和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视角,对现代经济暨金融危机进行溯源以及探讨危机防范的可能途径。为此相应地,也必须对货币制度和经济一体化本身进行一些深入的研究和分析。
全文共分6章。导论部分对论文的宗旨和背景,结构体系,以及研究重点和创新思维作了梳理和归纳。第一章为“时代、问题和解析之道”:阐明了当今时代的某些鲜明特征以及宏观经济领域所存在的重大问题和矛盾,并进而提出了政治经济学应为现代宏观经济研究的基本方法和手段。第二章为“现代纸币本位制与全球美元本位”:主要对现代货币制度及与之密切相关的中央银行体系进行了详细论述,并进而对当今以美元为基础的全球储备货币体制进行了分析。第三章为“经济危机、金融危机与WTO”:这一章作为本文的重点章节,详细对经济及金融危机的成因作了紧密契合当今时代特征的深度诠释,并对WTO体系及以之为核心的现代国际贸易和投资体制进行了深入解读。第四章为“正确的抉择——未来世界经济格局重塑”:这一章是承接上一章对危机肇因和WTO所面临危机的分析,尝试性地提出了相关的应对之道——分别对全球货币体制和贸易体制两个重要领域提出了修正建议,并特别对于美、中两国给出了不同的改革方略和具体措施。第五章为“理性的回归——两个重要问题和结论的收束”:作为全篇的总结,首先对“政治与经济之合理性关系”和“2008金融暨经济危机的后续演变”两个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并进而对本文所涉及的所有重要问题的结论进行了最后的收束,涵盖了现代货币制度、储备货币体制、WTO、经济一体化等当今全球最重大的经济和金融议题。
以下就以尽可能凝练的语言,对全文内容作一个连贯而简要的概括:
现代高度发达的生产力水平首次在人类历史上使全球纸币本位制得以建立,而纸币本位的现代货币制度为一国政治实现对宏观经济的人为操控提供了可能。代表国家政治的政府以垄断了货币发行权的中央银行为前台工具和具体手段,通过对货币政策的人为收放直接导致了宏观经济的周期起伏(而不是相反,即央行政策是被动应对以熨平经济周期起伏)——这已为芝加哥货币学派旗手弗里德曼多年的跟踪研究所严格证明。在现代纸币本位制下,源于现实利益的驱动,政治天然具有对货币信贷进行持续扩张的强烈动机,并且宽松的货币政策取向近年渐趋常态化业已被事实所证明。二战结束之际特定的世界政经现实成就了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并促使全球货币金融体制随着美国1971年对金本位的废黜进入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全球纸币时代。基于“特里芬难题”机理,美元欲维持储备货币地位必然导致美国的国际收支长期结构性逆差。在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世界各国对美元外汇储备的需求在近年逐次趋于饱和后,以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为标志的美元货币危机业已到来。
几乎与全球纸币体制的出现同步走向兴盛的世界经济一体化,其本质是发达国的资本阶层对更高资本回报率的追逐,同时也使以低劳动力和资源成本为核心竞争优势的发展中国家得以完成必要的原始积累。显然,经济一体化的负面效应是使发达国家数量众多的受雇佣群体利益(就业权)受损,亦使发展中国家的环境生态付出沉重代价。经济全球化之所以在近年呈现加速发展,以WTO为核心的全球自由贸易和投资体制是其主要原因。WTO的所有宗旨、原则和具体规定归纳起来都指向一点——去除各成员国的贸易壁垒以利国际贸易自由。由于贸易保护的失效,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一般制造业基于竞争劣势(必然的成本悬殊),或者倒闭,或者向发展中国家主动或被动转移,造成产业严重空心化并引发结构性失业。失业态势的日益严峻不可避免地会降低社会总需求,进一步拖累发达国经济。美国实体经济在近二三十年来,根本上即是因为上述原因而落入一种下降螺旋之中不能自拔,并由此陷入了以巨额双赤字为标志的经济困境。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拜赐于世界经济一体化,在完成了经济崛起所必需的原始积累的同时,也基本解决了压力巨大的就业问题。但是与此同时,也造成了中国经济产业层面长期在中低端徘徊,经济模式的粗放型,以及经济结构的过度出口依赖。正因如此,中国的环境、资源和生态在经济总量取得跳跃式提升的同时付出了极大代价,为国家的未来发展埋下了巨大隐忧。
现实世界中国家利益至上的法则,使国家政治最终开始发挥其作用。因经济全球化致使利益严重受损的发达国家受雇佣群体,在民主政体下因其数量优势而握有决定性的有效选票,必然会以此来表达自身强烈的利益诉求——如增加社会福利和救助以及贸易保护。政治人欲赢得选战,金钱后盾与选票数量二者皆必不可少,这就决定了政客对代表金钱的强势阶层和握有选票的弱势阶层必然性的两面迎合——利用政治权力向所有阶层输送经济利益。其中,美国政治基于美元特殊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由博弈论决定了其执政者利用政治权力大幅扩张货币信用是其当然的“最佳选择”。美国政客们取得现实利益的短期代价由他国承担(特别是持有大量美元外汇的贸易顺差国),长期代价是美元最终加速走向货币危机。美联储无节制的印钞举措只是在政治力作用下暂时维持一种虚假的总体社会需求,而且造成了美国国内和全球经济失衡因长期得不到有效修正而致矛盾不断积累,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以恶性通胀为基本特征的全球货币金融危机暨经济危机,而2008全球“金融海啸”只是未来更大危机的一个预演。进入2010年中期以来,美联储在无就业复苏的背景下再次单方面启动所谓“定量宽松”的货币扩张政策并直接购买国债,正是为填补国家巨额财赤之不得己之举。由此引发的美元加速贬值,在向全世界输出通胀的同时,也使诸如中国等巨额美元外汇储备国的利益受损。
进而,如果暂时跳出“纯经济学”的范畴,从更广宽的历史视野和社会领域进一步将危机分析向纵深推进,必将看到一幅更加“狰狞”的前景。在未来的某个时点,如果由于滥发纸币而遭遇全球范围的恶性通胀,由于其危及到大量人群的基本生存,必然迫使各国政府动用一切现代生产力手段,在人的生存和社会稳定绝对优先的前提下,不计代价地大肆向地球生态和环境进行掠夺式的开发和索取。这也是在正常社会秩序(即未发生社会性暴力运动对强势阶层财富进行强制剥夺)条件下,本质上作为强势族群代言人的政府唯一可以也必然会选择的方式。对此需要特别予以强调的是:在近现代以前,受制于相对低级的生产力水平,此种方式并无会对自然生态产生毁灭性破坏的可能；而缘于近现代以来以工业性为主的高度发达的人类生产力,此种方式所导致的地球环境生态不可逆的灾难性后果,将史无前例地第一次呈现在全体地球人类的面前!也即是说,拜赐于现代生产力的飞跃,人类迄今开始,已可以将严重经济危机的代价,无限地向其自身赖以生存的环境、资源、生态系统进行“必然的”转嫁；此亦令经济危机的后果,在当今时代,已然发生了质变!
要尽可能地化解全球经济在不久的将来势将遭遇的恶性通胀危机,进而更为严峻和紧迫的——未来的环境生态危机(或说人类的生存危机),主要决定于代表了当今世界经济供、需两极的中、美两国对其他经济体的某种“引领和示范作用”。但是,基于现实的政治和国情的复杂原因,中国作为供给方,进行主动修正的可能性较小。而美国作为需求方,亦源于当前功利政治大行其道的内因而无法进行自觉修正。所以,鉴于当今世界各国的政经现实,对世界经济的预期当是一种颇为悲观的局面,即只有在可预见未来之灾难性经济、金融甚至环境生态危机肆虐之后,各国政治才不得不在深刻反省的基础上,对既有经济模式和格局做出彻底变革——理性的回归。惟愿届时,为时未晚!
从笔者目前的个人认知出发,并以带有前瞻性和假设性(需进一步的研究和探讨)的眼光来看,具体的变革举措主要包括下列三个要素:
●现代纸币本位制按芝加哥货币学派的主张和原则进行修正,即货币发行的增加与真实GDP的增长相一致；
●各国在未来必然的美元危机之后“自行废止”外汇储备货币体系,即采用浮动汇率制,如此可在汇率的自动调节作用下使各国的国际贸易及国际收支保持中长期均衡态势；
●内涵先天缺陷的WTO体制将会因现实中日趋严重的贸易保护而趋于失效,但就长远而言,亦有可能对各国经济最终走上长期均衡发展之路产生某种“正面效应”。
值得强调的是,上述几项变革措施皆属经济范畴,而未有涵盖实质上更为重要的政治变革举措。今天全球所不断遭遇的严重经济困局从根本来说,都是在世界上各个民主或非民主政体下,由于政治力对社会经济的强势控制和主导,最终导致其内部的经济利益分配严重失衡,以及外部国家间激烈的利益争夺。就这个意义来说,如何去限制甚至破除与现代政治民主如影随形的功利政治,其实才是一国经济最终走向“长治久安”的治本之法。但就根本人性而言,作为政治人本身所具有的与其他人群高度一致的天然利己性,已经决定了在人的世界中消灭政治(人)的功利性,永远只是一个理论上的理想性假设。在现实中,政治权力对社会经济利益的争夺才是亘古不变的主线情节。区别只在于,民主制度下政治对经济利益的掠夺相对收敛一些,而非民主政体下,则更为放肆一些。
除了上述内容概括已大致包含了本文的一些创新性思维和研究成果之外,这里还特别要对两个可能带有原创性质的创新点予以强调:
●在今天的时代,鉴于世界各国迥异的国情和政体,惟有也必须依国界进行划分对各国具体的政经制度进行个案分析,才能真正彰显政治经济学的有效性。据此,本文提出了“国家政治经济学”的概念(如美国政治经济学、中国政治经济学),以能对每一个特定国家的政治经济的结构和形态做出准确的解读。
●现代宏观经济问题本质上是一个经济和政治参半并相互作用的问题；故相对来说,经济学研究对于微观经济可能更具实践指导意义,而对于宏观经济的意义和作用在现实中可能受到相当程度的限制——原因不在于经济学对“效率”的研究还不够充分和深入,而在于现实政治利用诸如纸币本位制等现代经济手段对社会经济的过分介入和严密操控。